小明是一所三流大学的大三学生，从踏入校园的那天起，他就把学习抛到了九霄云外。课堂上从不见他的身影，宿舍里永远拉着厚厚的窗帘，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麻木的脸，键盘敲击声和游戏音效，是他日复一日的全部背景音。必修课挂科大半，辅导员的约谈被他一次次敷衍，父母的电话被他拉黑，他总觉得，混个毕业证就好，学习、未来，都比不上当下的安逸。
深秋的夜晚，寒意透过宿舍的缝隙钻进来，夹杂着窗外老槐树的枯叶摩擦声，沙沙作响，像有人在暗处窥听。小明刚结束一场游戏，烦躁地踢了踢桌下堆积如山的课本，那些崭新的书页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连封皮都被他揉得皱巴巴。“什么破书，烦死人了。”他啐了一口，正准备抓起课本砸向墙角的旧衣柜，走廊里却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不是宿舍楼道常见的脚步声，而是一种尖锐又沙哑的呢喃，像老妇人的低语，又像爬虫在地面快速爬行的“窸窣”声，断断续续，顺着门缝钻进来，带着刺骨的阴冷。
小明心里发毛，刚才的烦躁瞬间被恐惧取代。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室友小胖出去觅食还没回来，这栋老旧宿舍楼早已熄灯，走廊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平日里没人敢深夜单独出去。可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就在宿舍门口徘徊，呢喃声里还夹杂着淡淡的腥气，和刚才隐约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谁？”小明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发颤，走廊里的声音却突然停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寂静得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好奇心压过了恐惧，又或是被那诡异的声音勾住了心神，小明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拉开了宿舍门。走廊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在地面投下斑驳扭曲的影子，像一个个蛰伏的怪物。那股腐朽的霉味和腥气更浓了，直冲鼻腔，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他试探着迈出一步，脚下的地板发出“吱呀”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吓得他浑身一哆嗦。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挪动脚步，每走一步，都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凉飕飕的气息吹在后颈，像是有人在对着他的脖子呼气。走廊两侧的宿舍门紧闭着，却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呜咽声，像是被困住的生灵在求救，又像是某种诡异的伪装。就在他走到走廊尽头、靠近楼梯口的地方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沙哑低语，和刚才走廊里的呢喃声一模一样：“不爱学习的孩子，终究逃不过惩罚。”
小明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漆黑的走廊里，只有他自己的影子在月光下扭曲变形。可下一秒，一只干枯如枯木的手突然从楼梯口的阴影里伸出来，指甲泛黄卷曲，指尖还沾着暗褐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迹，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冰冷刺骨，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寒气顺着手腕钻进血液，瞬间蔓延至全身。
“啊——”小明浑身一僵，尖叫出声，想要挣脱，可那只手的力气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勒得他手腕生疼，血液几乎停止流动。他抬头望去，衣柜里缓缓走出一个佝偻的老妇人，她穿着一件褪色的黑布长袍，头发花白杂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却透着诡异红光的眼睛，嘴角挂着一丝阴森的笑，牙齿发黄发黑，尖锐得像野兽的獠牙。
“不爱学习的孩子，都该受到惩罚。”老妇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荒废青春，践踏知识，把本该用来沉淀的时光，都耗在虚无的玩乐里，今日，我便让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小明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抖，眼泪混合着冷汗往下淌，他想求饶，想喊救命，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眼睁睁地看着老妇人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萦绕着一团灰黑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粘稠阴冷，连灯光都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把老妇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灰黑色的雾气慢慢笼罩住他的身体，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骨头，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肤下蠕动、撕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缩小，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皮肤变得粗糙、发硬，长出一片片灰褐色的鳞片，冰冷又粘稠，贴在身上，奇痒无比又剧痛难忍。
他的手臂慢慢缩短、变细，手指融合在一起，变成了细细的、带着尖爪的肢节，指甲尖锐锋利，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双腿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身体变得扁扁的，一条长长的、布满鳞片的尾巴，从身后慢慢伸了出来，无力地垂在地上，拖过之处，留下一道湿冷的痕迹。
不过短短几分钟，曾经高大的大学生，就变成了一只小小的、丑陋的蜥蜴，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瑟瑟发抖。他的眼睛变得小小的，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耳朵也失去了知觉，只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呼吸声，还有老妇人阴森的笑声，在空旷的宿舍里回荡，久久不散。
“这是对你的诅咒。”老妇人蹲下身，枯瘦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身体，力道不大，却让小明疼得蜷缩起来，“永远以这副丑陋的样子，看着那些努力学习、奔赴未来的人，永远活在黑暗和悔恨里，直到你真正明白，你浪费的，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说完，老妇人的身影慢慢变得透明，连同那股腐朽的腥气，一起消失在衣柜里，衣柜门“砰”的一声关上，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可小明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梦——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鳞片的爪子，感受着身体的冰冷和无力，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宿舍里的灯光彻底熄灭了，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夹杂着不知是什么生物的呜咽声，阴森恐怖。小明想爬，可四肢无力，只能在原地挣扎，鳞片摩擦着地板，发出细碎又诡异的声响。他想起自己拉黑父母时的决绝，想起辅导员失望的眼神，想起那些被自己荒废的日日夜夜，悔恨像毒藤一样，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
黑暗中，他仿佛看到老妇人那双透着红光的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他，听到那句冰冷的话语，一遍遍在耳边回响。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从今往后，他只能以一只蜥蜴的身份，在黑暗中苟延残喘，承受着这份因厌学而起的恐怖诅咒。他拼尽全力，顺着走廊的墙壁慢慢爬行，想要爬回自己的宿舍，却因为身体太小、视线模糊，一次次撞到墙壁，鳞片被磨得生疼，留下一道道细小的血痕。
不知爬了多久，他终于爬到了宿舍门口，恰好遇到觅食回来的室友小胖。小胖手里拎着打包的夜宵，嘴里哼着小曲，推开门时，无意间瞥见了地上小小的蜥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小胖向来贪吃，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想尝一尝，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捏住小明的尾巴，眼神里满是兴奋：“哟，这么小一只蜥蜴，正好，今晚加个菜，煮个蜥蜴肉汤补补。”
小明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四肢乱蹬，尖爪划过小胖的手指，可他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无法挣脱。小胖只觉得指尖微微一痒，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随手将他扔进了宿舍的小锅里，又往锅里倒了水，点燃了燃气灶。火焰慢慢升起，锅里的水温渐渐升高，灼热的气息包裹着小明的身体，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比被诅咒变形时还要痛苦。
他拼命撞击锅壁，发出细微的“砰砰”声，想要引起小胖的注意，想要求饶，可他只能发出蜥蜴特有的细微嘶鸣，在小胖听来，不过是临死前的挣扎。小胖坐在桌边，一边啃着夜宵，一边等着肉汤煮熟，嘴里还喃喃自语：“小明这小子又不知道跑哪去了，天天不学习，就知道玩，等他回来，我还得让他尝尝我煮的肉汤。”
水温越来越高，小明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被滚烫的热水浸泡着，鳞片一片片脱落，剧痛让他几乎失去知觉。他最后看到的，是小胖那张贪婪的脸，最后听到的，是小胖期待肉汤煮熟的嘟囔声。他想起自己荒废的大学时光，想起父母的期盼，想起辅导员的劝告，想起女巫的诅咒，无尽的悔恨和绝望，最终将他的意识彻底吞噬。
没过多久，肉汤煮熟了，小胖端起锅，舀了一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称赞：“味道真不错，下次再遇到，还得煮一碗。”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吃掉的，是那个和他同住三年、整日厌学逃学的室友；他更不会明白，小明的悲剧，从来都不是女巫的诅咒造成的，而是他自己亲手荒废的青春，亲手种下的恶果。
后来，小明再也没有出现在校园里，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辅导员多次联系无果，最后只能按失踪处理。只有小胖，偶尔会在深夜里，梦见一只浑身是伤的蜥蜴，对着他嘶鸣求饶，醒来后，总觉得嘴里有一股淡淡的腥气，挥之不去。而那栋老旧的宿舍楼里，深夜时分，依旧会传来诡异的呢喃声，提醒着每一个荒废时光的人——不珍惜青春，不努力学习，终究会被自己的懒惰和颓废，亲手毁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