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鸣华文学纪实》
五、 血脉相依的童趣
光阴似箭,一转眼,60多年过去了,孩提的记忆,仿佛就在昨天......
要说最有趣的弟兄仨在一起的时候了。
三兄弟在一起的记忆是从“红花草”盛开的时候开始的,
“红花草”本身并没有什么经济价值,只是改善土质而已,头一年秋天收割完稻子后一般翻土种上麦子和油菜,同时计划交替安排小部分田块撒下红花草子自然长到来年春天,除当草料外就是当有机肥烂在田里滋养土地,直到来年再次翻土种植水稻,这样循环往复保持土壤肥沃,让土地像人一样得到休养生息,可惜社员们一年忙到头还真没有象红花草地那样有福气,即便让他们休息,也因为要忙于生计而不会让自己闲下来。
红花草到了后期会结籽,好像一条巨大的厚厚的大毯子,成了蛇类息歇的场所。一次放学后和弟一起割草,来到红花草边的田埂上,弟刚蹲下准备下刀割草时,突然蹿出一条蛇咬住弟的右手中指后背,此时我惊恐万状,不知所错,但强烈的责任感驱使我很快作出反应,上去用手中的镰刀击打,弟本能反应欲摆脱被咬住手的蛇,立刻站起来使劲顺时针摔动右臂,那蛇约七八十公分长,就是咬住不放,象绳子一样在空中还发出了呼呼的响声,后被弟摔出,一看是条无毒水蛇,结果被我俩斩成了几节......
每年的红花草后期,就会在你不经意间变成了大片绿油油水汪汪的水稻秧田,阳光和煦,不冷不热,景色迷人,好一派“锦绣江南鱼米乡”。但我最期待的是那时的夜晚,因为是我们弟兄仨可以为改善家中生活而大显身手的时候,当然也得到了爸妈的大力支持,镇上舅舅专门为我们特制了钳夹和鱼篓,上海大姨送我们手电和长筒雨靴。
银色月光下,白天太阳照耀的各类植物,仿佛正用感恩的心回报着大自然给他们的馈赠,竞相倾吐着迷人的芳香,让我们呼吸到那夜空醉人心肺的空气,伴随着蚯蚓声青蛙声我们三弟兄缓缓来到秧田边,手电筒煞白的光柱直照清澈见底约三四公分深的水面,每隔三五分钟就会有收获,弟照着电筒,哥熟练地用钳夹将黄鳝泥鳅田鸡等一一送入我的鱼篓,激动喜悦的心情难以言表......村上把这抓捕的过程叫作“照黄鳝”。我们不会错过每一个抓捕黄鳝的机会,因为抓到黄鳝,就意味着全家可享受一顿丰盛的大餐,所以每逢星期天,大哥负责自制整理黄鳝钩具,就是用几十公分线绳,两头把黄鳝钩和三四十公分长的小竹棍或芦苇棒栓在一起,这一钩一线一棍(棒)为一竿。我和弟准备诱饵蚯蚓和小田蛙,傍晚时分三弟兄会拿着几十竿来到水稻田的田埂上(其秧田水深约十公分),在田埂两边每隔几米放一杆,勾串着的诱饵沉入水底,棍(棒)作浮标或直接插入泥土固定,第二天清晨收竿,成功率一般在六七成左右,这个抓捕方法叫“放黄鳝”,不过也有失手的时候,一次因第二天早晨哥仨一起睡过了头,非但收获全无反而竿和黄鳝一起被别人收了,那郁闷的心情要持续好多天.....
还有就是弟最擅长的“吊黄鳝”,寻找水稻田埂边或水沟边翻着水的小洞,把串着诱饵的黄鳝钩轻轻的慢慢地放置洞口或伸入洞中,这活还真需要一定的技术含量和耐心,花费的时间多,不过这样捕获的黄鳝一般都比较大,吸引眼球,同时这过程也很享受,也很有成就感,难怪当时城里人回乡时尚爱好不是“吊鱼”而是“吊黄鳝”,为此那时我就和弟打趣说“你将来一定是个城里人......”
然而部分同学为此疯狂了,干脆旷课逃学了,遗憾的是部分家长受到社会上“读书无用论”思潮的影响,居然也默认了,认为读书有什么用,早晚还不是要回家务农,还不如捉捉黄鳝泥鳅早点回家务务农......老师们三番五次做工作可惜收效甚微,可悲的是真的看到一些同学就此失学了,其中,就有我的几位同学和发小,他们后来没能上高中也可能和他们家长受“读书无用论”思想的影响有关。
而我兄弟仨是幸运的,一有厌学的苗头,爸妈就会及时提醒。一天,从锅灶上烧好的饭锅中端出炖好的大盘黄鳝泥鳅和田鸡,那香味鲜美无比,直接把我带着口水的舌头勾出来了,与平时酱油兑白开水(下饭)形成鲜明对比。全家大饱口福后,妈突然严肃地对我们讲“抓黄鳝泥鳅弄好吃的固然好,但不能影响学习,不上学,死路一条,当农民连老婆都娶不上......”爸意味深长地说“读书无用的世道不会长久,只有书包翻身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我们都一一点头表示领会了。
暑假暂时没有了爸妈对学习的监管,便是我们心无旁骛的大显身手的时候。一般天蒙蒙亮,我们就出发去两公里外的太湖边靠芦苇荡四五十公分深的淤田里(淤田水与太湖联通),察看有鱼虾出来的水域并开始围堵筑坝,具体选那块方位水域,筑多大范围坝,还是要有一定的眼力和经验的,大哥在这方面显示出了天赋,几乎没有失误过,就是把选定的水域筑坝围起与外部水域相分隔,尔后用木桶和盆子把水舀尽。舀水是一项工作量巨大的事,几乎耗尽了我们三兄弟全部的力气,待到只有三四公分水面鱼虾纷纷跳出时,那是我们最兴奋开心的时候,一天的收获终于尘埃落定,一般可收获鱼虾十到二十斤,运气好的时候还可更多,村上人把这捉鱼过程叫作“拷篓潭”。
第二天起晚了,浑身的力气也恢复了,又开始了新的捕捞,大哥拿鱼叉,我和老弟背着鱼篓当跟班,来到水草丰茂的河边、湖边和水渠边,大哥每次优美的标枪般鱼叉抛出,十叉有七八叉是有收获的,有鱼、田鸡,有时也有甲鱼等其它收获,待到天黑回家时,身上的鱼篓已是沉甸甸的,村上人把这就叫作“叉鱼”。
这些鲜活的鱼虾黄鳝等战利品中,我的最爱是泥鳅,加工也很便利,捉来破肚一洗往饭锅上一蒸,十几分种饭和泥鳅同时好,锅盖掀开的一刹那,由蒸汽带着黄酒大蒜作用下泥鳅飘出的鲜美香味让你满嘴口水。抓捕泥鳅也较容易些,花费的时间也少些,一个用竹子编成直径约七八十公分的自制网兜,一个农用的二三米长的竹棍,将一头串着约十公分长、直径约三十公分的圆柱木,绑成T字形的竹竿锤,在离家百十米外就有用武之地,就在家门外水稻田的排水沟内,短则几十米,长则几百米,水深一般约三四十公分,泥鳅就会从泥里钻出来游到沟里,大哥把网兜往沟底横截面一张,弟在离网兜几米处用竹竿锤往水里捣腾驱赶,泥鳅就会被迫进入网兜,收起网兜少则一二条多则五六条,就这样在沟渠里一段一段张网捣腾,一定有收获,村上把这抓捕过程叫“潭鳅”。
我们弟兄仨童年生活的点点滴滴既有写不完的手足情深的故事,也有互相搞笑的花絮。记得弟8岁我12岁那年,聪明的弟弟逗我玩,在妈妈面前明目张胆的对我发难,哪壶不开提哪壶,执意要和我比个子,我忍无可忍就动了手,大哥也乘机逗我玩,上前帮腔指责说我以大欺小,妈妈把我拉到旁边安慰我说“当老二是要有担当的......”,噢,妈也是老二,从小上不了学,只得在家照顾弟妹做家务......现在想来妈说的也真有道理,如今我仕途上混了一辈子,老大老二都体验过,深切感受到一个单位最不好当的角色也就是老二,对上对下,有所为有所不为......现在的国家关系不也是这样吗?当年中美苏三国,苏联处于老二最终被解体,现在中国处于老二地位,怎样趋利避害有担当大有学问啊.....
然而,俗话说的好:老实人终究不吃亏......社会是同情弱者的.....这一点好象在爸爸对我的关爱上得到了灵验,私底下只要爸爸外出回来总有点好吃的零食悄悄地拿给我吃,还常常带我上街,一次爸爸骑车带我上无锡城,到了他舅舅家,他舅舅一解放就把苏州米行家业让政府接管后回无锡城里安度晚年......看到他外甥(我爸)带着外甥子来到他家十分的高兴,热情的拿出糖果给我吃,房子并不大,但陈饰古色古香,十分考究。记得那次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上无锡城,尤其是看到他舅舅家的阔气与富贵,也让我大开眼界......这是在背着哥弟们去的,我十分的满足......
爸妈原本希望自己的老二是个女孩,原起名为“董鸣花”,可生下来我是个男孩,后才有我现在的名字“董鸣华”。
不管岁月流向何时,那刻录在兄弟仨彼此心底永不消逝的共同的经历、共同的苦难、共同的感受、共同的向往、共同的追求,也因为共同的血脉,使我们弟兄仨的心永远紧紧地连在一起,直到永远......
要说我最害怕的是我对蛇的恐惧了。
尽管“割草”、“照黄鳝”、“放黄鳝”、“吊黄鳝”、“拷篓潭”和“潭鳅”......刻录着我对美好童年的记忆,同时也留下我对“蛇”一生的恐惧。对蛇的概念还是在我五六岁时,妈哄二三岁的弟弟摇篮里睡觉哼的另外一首歌谣,那歌谣里的词这样唱的:1=c(2/4)
1 3 1 3 | 2 1 2 3 1 | 5 3 5 3 | 2 1 2 3 1 |
“咕咕咕咕 青蛙田鸡叫,叫到后来碰到大青小,
3 2 3 4 1· 3 | 2 1 2 3 1 | 5 4 3 2 2 1 | 2 3 1 |
青小看见得么 头么摇了摇,张口一咬田鸡呱呱叫”。
那时我就问妈“青小是什么动物啊......为什么要咬青蛙和田鸡啊.....那么凶啊?......”“割草”时活生生的目睹弟被蛇咬的全过程;夜幕下“照黄鳝”大哥穿着长筒雨靴田埂上走着走着感到越来越重,回头一看是一条约一米多长黑白相间的大花蛇真咬住哥雨靴后跟不放,其实是大哥一直拖着它走的缘故,吓得我魂不附体;“放黄鳝”第二天清晨收竿时,黄鳝只要上勾那竿就与青稞卷成一团,还在不停的卷动,那一片水域也会被搅混,把卷团带着青稞一起收起即可。一次大哥两手准备捧起时那卷团居然是条蛇,吓得我心呯呯直跳;最让我胆战心惊的“潭鳅”,哥仨在水沟里一段一段的张网“潭鳅”,大哥一直张网了一下午,我就替哥张几下网,不料我第一网收起竟是二条盘着的正对着我吐着舌的蛇,吓得我落荒而逃,我几星期没缓过神来,后面我就一直陆陆续续开始做梦梦到蛇,江南一带最毒的叫蝮蛇,每次梦蛇,蝮蛇必在其中,发展到白天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出现蛇,晚上梦里满地都是蛇,连我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最后直被吓醒,这样持续梦了几个月,用现在医学角度来看可能是“忧郁症”的一种叫“恐惧症”吧,致使我学习成绩一直不佳,门门功课勉强及格。
六、顽劣少年
要说最难忘而遗憾的是我儿时学习的心路历程了。
我从小学习成绩一直在60分上下徘徊,影响学习成绩的原因也不光是这“恐惧症”,当然除了文化大革命的大气候外,应该有多种因素而致!
首先可能是我身体天生怕冷的缘故吧。
怕冷应该是我的先天不足,记得会说话后的6、7岁还没有上学的时候,一冬天基本上白天黑夜都在床上待着的,因为钻在被窝里,双脚热热的全身暖和啊,当时小脑瓜还那样认为,全世界所有的人都和我一样冷的吧,怎么他们都没想到呆在被窝里多舒服啊......想像自己太聪明了,我就把这一想法告诉我妈,妈笑着的对我说“傻子!全世界的人都和你那样呆在被窝里,那都吃什么呀!吃西北风啊......”此时我又想到村上好多和我差不多的同龄孩子的脸上、手上和脚上都被冻出不同程度的疮,我似乎恍然大悟,感觉我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不挨冷、不挨冻,还有好玩的呢,大雪纷飞的时候,地上白白的像盖上了一层厚厚棉花似的,多好看啊!生产队会临时休工,东隔壁的董春祺付队长,会用十来米长的尼龙细绳,一头栓着一5、60公分长的竹杆把直径约一公尺用以抓鱼(黄鳝)的网兜一边竖起悬空,悬空网兜下的地面用报纸放着点麻雀喜欢吃的谷粒和米粒,只要麻雀进入网兜觅食,绳子就会迅速拉动竹杆,网兜就瞬间落下罩住麻雀,但需要时间耐心等待,而我坐在床上,上身趴在方格窗台上,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春祺自然把随时拉动的尼龙绳子让我来掌控,于是,我就象钓鱼一样,目不转睛的盯住网兜下麻雀活动的动静,可是我成功率没有春祺高,村上把这抓捕麻雀的办法叫“扳雕”,坐在被窝里享受“扳雕”的快乐,也是我小时候最富乐趣的一件事。初春三月,虽春暖花开,但细雨蒙蒙,有句老话“春阴冻死老牛精”,每当阴冷的雨天也是十分的寒冷,我还是喜欢待在被窝里取暖,没有了春祺“扳雕”的乐趣,可方格窗外的天井门堂中央那个牡丹藤上十几朵鲜红的牡丹花象美丽的少女含苞欲放,格外的好看美丽,所以我整天坐在被窝里并没有感到什么寂寞和不好!但常常怕冷而缺课、旷课,然而,坐在教室里,虽然也穿得不算少,可冷得我简直无法忍受,上下嘴唇打架,牙齿间频频发出碰撞声,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感觉从脚冷到全身,看周围同学们一点事也没有,无奈一个人便不顾一切的跑到外边晒太阳取暖去了,后来,爸妈专门把外婆的脚炉拿给我上课用,即上课时两只小脚往脚炉上一放就好些,但心思一直在怕冷取暖上,所以每次寒假期末考试各门成绩也只能在60分间徘徊,寒假里也只能整天围着煤炉和锅灶边徘徊,最后还是两脚伸到被窝里......
记得一年冬天刚放寒假,天出奇的冷,气温罕见的达到零下七八度,相当于北方的零下二三十度(北方干冷和南方湿冷的不同吧),河里的冰结得很厚一直不化,白天太阳下屋内还没有屋外暖和,风从年久的老墙缝吹进屋内,更是阴冷,真是穷在债里冷在风里。家里专门为我架起了柴火堆取暖,可家中连正常烧饭的柴火都不够用,万能的妈带领我们三兄弟去太湖边芦苇荡用镰刀割砍芦苇根作柴火,这样不经意间为和我们一样的贫困家庭解决燃料不足问题开了先河,弄得家家户户都去湖边砍芦根,一时间太湖边上出现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可惜开学时我寒假作业却忘得一干二净......
其次因为家境因素吧。
每年三至五月间,我们总要因爸妈一年的工分还缺三四个月的口粮钱而发愁,要贷款买粮,谈何容易,要经生产队、大队和公社等各级领导签字盖章同意,找一层领导要几次,有的要找数十次,不了解情况的领导还会以怀疑的目光扫视你是否是好吃懒做之人.....可爸天性不会奉承,骨子里的几分清高反把事情搞糟,因而被他人作梗而回复“研究研究......”一拖就是个把月,而我们哥仨正是长身体饭量大的时候,故每年三五月间也是爸妈心里最难熬的日子,我们哥仨因此而过早当起了“小大人”,课堂上看着黑板,听老师在讲,其实心里早已走神,却盘算着下顿饭怎么吃,煮米饭时多加点水,这样半锅饭就会可变成一锅饭;怎样隔顿吃自留地上的红薯;放学是否会早,割完草后是否还来得及捉点黄鳝泥鳅弄点好吃的;星期天是到街上外婆家还是到华庄姨姨姨父家蹭饭吃......学习的事早就放脑后了。
爸妈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养育我们哥仨实为不易,很坚强,但也有脆弱的时候,尤其是每当寒暑假开学之际,哥仨的学杂费还在天上飞没着落时,又是爸妈一道难过的坎,他们急得整夜不合眼,盘算着如何向他人借,又低三下四向谁借?家养的猪何时可以买出钱还......为此爸妈相互间会时常发生些争执,一次竟弄到两人几天不说话,爸妈相互斗气就好像《西游记》中的孙悟空撂下师徒仨(我们哥仨)不管去花果山一样。好心的邻居给我出注意为爸妈劝和,我家五口人住房还不足二十平米,卧室与伙房还不在一起,面积各约九平米,卧室在祠堂大厅北边,房内二张床间距不足30公分,妈和哥弟一张床,我和爸一张床,厨房兼饭厅在祠堂小厅南边,灶台占四五平米,饭厅也只有四五平米,故全家人用餐就得你躲我闪,卧室与伙房(饭厅)相距四十多米,下雨天卧室去伙房(饭厅)要打伞才行,爸妈一个在卧室一个在厨房,我就一连几日穿梭在卧室与厨房之间,最后爸妈搂着我终于一起嚎啕大哭了一场,后来上海大姨雪中送炭,姑妈也给予了资助,村民议论说我爸妈感情很好,只是“穷吵架”啊......有时我课堂上正上着课时,脑海里会突然会蹦出一个担心的念头“爸妈今天是否又在吵架了呢......”这也就严重影响了我的学习。
再次是我顽皮、自骄、自制力差吧!
老师讲课其内容梢懂点皮毛,一知半解,就自认自己什么都会了,就不听老师讲了,在座位上做小动作了,开始和前后同学们交头接耳了,小脑筋好表现,示意我比同学们懂,招摇自己,现在想来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令人讨厌的秉性,这自然受到老师的批评和同学们的鄙视,尤其换了个班主任,因她曾经和妈一起是同事而产生了优越感,似乎有了什么特权似的。为在同学们面前展示这种优越感和特权,上课时班主任要求同学们齐声朗读课文,我就故意不读。夏季中午时分规定同学们课桌上趴着午睡,我就不睡故意捣乱......引起了班主任老师的强烈不满,班主任老师直接找到了我妈,把妈弄得十分的尴尬,然而妈毕竟不是神也是人呀,久而久之妈对班主任老师产生了误会:“现在我们不是教师了......是农民了......穷了......真是狗眼看人低......”从此我也就被边缘化了,成了个名付其实的孤独的穷孩子,自然对学习也就失去了兴趣。
还有是交友不慎吧。
我四五年级间上的是复式班,就是二个年级合在一个教室里上课,那老师同时兼任二个班的班主任,前半节课给一个班上课,后半节课给另一个班上课,这样交替上课可节省教师资源,也符合当时精兵简政的时尚要求吧,我就和复式班比我低一年级的一男同学玩的比较好,学习也一般般吧,故有同病相连之感,臭气相投之缘。上午老师一般会点名,下午老师注意力要差些,一次我俩看准时机下午开小差跑桑树田里采桑子吃了,吃得满嘴黑黑的,连牙齿都是黑的,像是喝了墨水似的,你看我,我看你,哈哈大笑起来,他爸是工人,属富裕人家,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大前门”香烟,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想我爸有时还捡地上的香烟屁股抽的,而且大前门在当时来说相当于现在的“中华”烟啊,他递我一支,我半推半搡的不好意思,但心里十分的好奇,他帮我点着,于是我深深一大口吸到肚里把我呛得连连咳嗽,满脸泪水。随后到河里洗完再回教室侥幸没被发现,慢慢的逃课的胆子就大了起来。不久我俩下午又一次来到了桑树林里,他又递烟给我,我已经很自然的欣然接上,他熟练的吸进肚里吐出层层烟圈,突然问了我一句“你喜欢谁呀?”我纳闷还真不知道他问的喜欢指的是什么,于是我反问道“什么喜欢谁?”他笑我道“倒算比我高一级的......我喜欢刘晓庆......”说着他竟然荒唐的抱住一颗桑树,紧闭小眼,夹紧小屁股,前后不停的来回运动,嘴里还不定的说“你是刘晓庆我好喜欢你呀......”他的这一举动把我吓蒙了,我想他是否有神经病啊,于是我装作镇定自若的说“我们回教室吧”,他看了下手表说“现在回去容易被老师发现......我还蛮喜欢我们班班长的......”此时我脑海里想起村上老人们讲过的——乱搞男女关系是腐化可耻行为,是犯罪要坐牢的啊......吓得我头也不回撒腿就跑,他追上我说“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才给你说这些的啊......要保密的啊......”我连连点头,为的是赶快回教室......
自打以后我就疏远他了,可他说的那些事不时会在我心头回绕......上课时我会不时的观察他琢磨他,他看老师讲课时不时的朝那班长看,我想鬼才相信他是在听课呢,为此平日里我也有意识观察那班长长相究竟哪里吸引他......因为她是校长的女儿......
虽然后来和他往来少了,但课堂上也渐渐的开始去观察教室里那位女孩最漂亮。有一天,一位杭家边村的姓王的女生进入了我的视线,她皮肤出奇的白,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我的审美居然与大多数男生相同,发现有相当一部分男生都对她有好感......一次上课铃响了后我和同学们都争先恐后往教室门口挤洽巧身体碰到了那女孩,我俩眼睛本能的对视了一下,她是出自礼貌笑了一下,而我顿时全身一阵惊慌,心突然加速了跳动,上课时已完全走了神,开始了自足多情的胡思乱想“她笑是有意的......都说她平时不笑的.....那她为什么要对我笑......不对啊,我长得又不出壮,学习也不好......家里又那么穷......”就这样陷入了荒唐的联想......幸亏恰好被老师叫起来提问讲课内容,我一问三不知......尔后老师对同学们讲;“我在上面讲课,你们如思想走神,注意力不集中,那我讲的最多最好也是没有用的,那太不应该了,因为你们的将来一定是在知识上改变命运的......”我才如梦初醒,为此我内心万分后悔自责“董鸣华你内心怎么那么肮脏可耻.......”现在想来是何等的可笑......学好不容易,学坏就是分分钟的事,交友是何等的重要。
还有就是贪玩吧。
贪玩是孩子们的天性,我也不例外,我最喜欢的一项活动也是国昌、勤余等全村所有的少年儿童都喜欢的活动,叫“打死救活游戏”,一般都在晚上进行,人数不限,有时大人也会参加,活动规则是这样的,推举1至3名或多名为甲方,具余多侧几十名为乙方,甲方队员只要肢体碰到乙方队员,乙方队员就算被抓捕并以手触摸监押在指定的树下,依次来推被抓的队员像接龙一样拉长了队伍被锁定在树上,此时只要有乙方其他队员肢体触碰到被抓队友,则所有被抓队友就算被全部获救,甲方只得重新抓捕,直到甲方把乙方全部抓尽为优胜,为此每晚我和全村同学们一样急切的盼望“打死救活游戏”。我最喜欢做乙方队员,因为我个小目标小,甲方不容易发现,我擅长在夜间月光下从河边、墙角边和树丛中潜伏并慢慢靠近被抓锁定在固定树上的队友们,而且往往营救成功,心情异常的兴奋愉悦和满足。
更叫绝的是家家户户大门外都有圈养鸡用的圆形鸡罩(底部直径约1.2米高约0.9米),而且鸡罩上方的圆孔正好用来喂食的脸盆盖着,我就蹲着把鸡罩提起往身上一罩,脸盆往头上一叩,沿树影下墙边慢慢向目标靠近,累了还可直接坐下休息一会儿,夜里一看就是一鸡罩,里面黑乎乎根本无法识别,故往往就在甲方队员眼皮底下营救成功,以致每每“打死救活游戏”玩得极度尽兴,到了晚上就会睡得很死,而时常尿床,更惨的是第二天到校时才发现家庭作业忘光光。
最后是我可能先天愚钝吧。
妈曾对我半开玩笑的说过“你是你兄弟三个人当中脑子反应最慢的一个,不过你是做事最认真和最能吃苦的一个”。客观上我悟性是慢的,课堂上老师讲课,其中一内容没弄懂就不会先顺着老师的思路听下去,而是死心眼的停等在那里.....生活里,也是这样,大哥老弟抓鱼抓黄鳝聪明机灵腿脚灵活,而我笨手笨脚不擅长,割草也比他们慢,因为反应迟钝,大哥和老弟会时常结成联盟联合起来唬弄我,他俩割着割着就找不见了,篮子镰刀放在那里,我就只能看着老老实实在附近地里割草,故每次割得比他们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