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社会:无处不在的 “名单化”
名单工具高效便捷,却也暗藏反噬风险。就像麦克卢汉说的:“我们塑造工具,但工具也会反过来塑造我们。”
跳出宋代历史回望当下,我们早已完全置身于名单化社会之中。
校园里的三好学生评选、企业内部的裁员名单、高校排名榜单、商业品牌排行榜、奥斯卡最佳影片名录、行业年度标杆榜单,本质全部属于名单范畴;而当下流行的 MBTI 人格划分、E 人与 I 人标签、小镇青年、职场牛马这类圈层归类,同样是名单的衍生形态。
人类社会之所以始终无法脱离名单运转,核心原因在于:世间绝大多数事物没有绝对客观、人人信服的评判标准,但稀缺资源的分配、社会协作的推进,必须有明确的结果与依据。而名单恰好能压缩海量复杂信息、简化评判逻辑,成为资源分配、高效协作的最优解。
詹姆斯·斯科特在《国家的视角》中,提出过一个极具深度的历史冷知识:
中国早在秦朝就完成了全民姓名普及,国家得以依托国民名单搭建基层治理体系,实现社会有序管控;欧洲直到14世纪,大部分民众仍无姓氏,18世纪才完成全民姓氏普及;日本更是直至明治维新,为实现国家治理的“可读化、标准化”,才强制百姓取名立姓。
斯科特将这一核心逻辑定义为“可读性”:现代国家治理的根本任务,是把一个原本模糊的、流动的、复杂的、本地的现实,变成一份国家能读懂的清单。
但我们必须清醒认知:名单是简化世界的工具,却不是世界的真相。经由名单呈现的世界,是被高度压缩、过滤、失真的片面图景。
更值得警惕的是,我们总会主动迎合这种名单规则,主动给自己贴上各类标签,主动归属于某一类人群。比如,小镇青年、公司牛马、码农、摩羯座、E人I人,以及很流行的MBTI测试等等。当我们自觉地把自己放到某个名单里的时候,其实没准就是个陷阱。粗暴的身份归类,正在悄悄锁死我们的人生可能性与成长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