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清凉

今日小暑,炎炎夏日,焦阳似火,热浪滚滚。最惬意的事情,莫过于消暑,于清风朗月中纳凉,在悠闲神静中避荫,让爽籁清风吹过。“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心中若无烦忧事,便是人生好时节”。这种自带凉风,神清气爽,可清凉一夏。既益己也惠人。

这种消暑的方式,“爽籁发而清风生”,感觉是最好的一种。古人早有榜样,制服酷热,消暑纳凉,且各有奇法妙招。诗仙李白《夏日山中》避暑,“懒摇白羽扇,裸袒青林中。脱巾挂石壁,露顶洒松风。”心静自然凉,无羁才悠闲。白大人旷达潇洒,不拘礼法,自有一种乘凉、悠闲、消暑的殊趣。

白居易专门著有《消暑诗》,介绍了自己的消暑方法:“何以消烦暑,端坐一院中。眼前无长物,窗下有清风。散热由心静,凉生为室空。此时身自保,难更与人同。”这是一种最为实用、简便、通行的消暑方法。他可能是从佛寺禅院得到的经验,在《苦热题恒寂师禅室》,白居易说:“人人避暑走如狂,独有禅师不出房。可是禅房无热到?但能心静即身凉。”

王维这位诗佛,官场失志,退隐林泉的辋川南山,夏天里在幽寂中消暑。“积雨空林烟火迟,蒸藜炊黍饷东菑。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山中习静观朝槿,松下清斋折露葵。野老与人争席罢,海鸥何事更相疑。”新雨过后,山林空寂,炊烟袅袅,农妇送饷,直到东面的田头;水田里飞起白鹭,浓荫中黄鹂啼鸣,静心观看木槿花开,素食清林采摘露葵;与世无争的野老,像海鸥一样淡雅幽寂。王维的消暑,以禅心自静清凉。当然形象鲜明,兴味深远,表达出隐居山林,脱离尘俗的闲情逸致。在《纳凉》中写道:“乔木万馀株,清流贯其中。前临大川口,豁达来长风。涟漪涵白沙,素焴如游空。”大自然中自带清凉,开阔心胸。

诗圣杜甫夏天,在成都的家居纳凉:“清江一曲抱村流,长夏江村事事幽。自去自来梁上燕,相亲相近水中鸥。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但有故人供禄米,微躯此外更何求?”诗圣历经颠沛流离,到成都“春夜喜雨圆”定居,自感惬意,“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自耕自种,以农为邻,最安闲自在清凉的地方,当然是自己的家中。在他的另一首诗中说:“竹深留客处,荷净纳凉时。”这是他《陪诸贵公子丈八沟携妓纳凉,晚际遇雨》写的,是娱乐或社交时的应酬而作,“公子调冰水,佳人雪藕丝”,“越女红裙湿,燕姬翠黛愁。”我想他最理想和最惬意的纳凉方式,还是居家闲逸之法。

苏东坡这位大家巨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均是一等一的水平,才华横溢千年。也因才至祸,招致许多小人妒忌,莫须有从其诗中搜罗文字告他“讥讽皇上”,应该以死罪论处,并且牵连数十位与他有诗文往来的士大夫,下狱百日,经历了酷刑折磨,就是“乌台诗案”,自己也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写了许多遗嘱诗,朝臣同僚实在看不下去,连政敌王安石都出来说话,为苏轼求情,才免于一死,贬谪黄州。苏东波许多名著千年的诗篇均出在黄州,如“赤壁赋”。东坡与其弟子由感情深厚,子由在乌台诗案中上言,用自己所有的官职等一切,换取哥哥东坡的性命,结果也被罢官免职。东坡被贬黄州,与其弟子由经常诗词往来相赋和,《和子由木山引水》之一:“遥想纳凉清夜永,窗前微月照汪汪。”写了东坡先生的纳凉感受。

心静自然凉,荫林清风爽,空调何其冷,怎解心中狂?清凉的夏天在很远的古代、在诗歌之中、在神静之法、在自己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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