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蒸锅揭开的刹那,白蒙蒙的水汽扑面而来那股子热气里,有玉米的憨厚,有红枣的甜糯,揉揉拌拌的,全是家常的味道。
做这吃食,原是临时起意。橱柜里还剩小半袋玉米面,案板上有刚买的新疆大红枣,肉厚核小,红艳艳的,看着就喜人。
取一只瓷盆,玉米面和白面粉各半,撒入酵母、少许小苏打,用温水慢慢调和。筷子在盆里搅动,面粉渐渐抱成团,金黄的玉米面和雪白的白面绞在一起,星星点点的,像初春里未化尽的雪盖在土地上。红枣去核,切成碎丁,撒进去,再揉。那红红的碎枣嵌在面团里,便有了些朴素的喜气。
面要醒发。盖上湿布,放在温暖的地方,便由着它去。约莫一个时辰,掀开布看,面团已胀成白白胖胖的一大团,手指轻轻一戳,软软的,陷下去一个坑,又慢慢弹回来。掰开看时,蜂窝似的孔洞里,枣香已悄悄渗了进去。
不做什么花式,只团成一个个小圆球,比核桃大些,比鸡蛋小些,整整齐齐排在案板上,像一队憨态可掬的胖娃娃。
平底锅烧热,淋少许油,小馒头一个个挨着躺进去,“刺啦”一声,油花溅起,满屋子便有了焦香气。
小火慢慢煎着,用筷子翻看底部,待煎到金黄,便倒入半碗清水,盖上锅盖。这时候最是奇妙,只听锅里“咕嘟咕嘟”响着,水汽在锅沿边缭绕,透过玻璃盖瞧,那些小馒头在热气里渐渐饱满、圆润,像睡醒了的孩子伸着懒腰。
水收干了,锅底重又响起“滋滋”声。揭盖,先不关火,收收水汽。再看,小馒头已是另一番模样——底部焦黄酥脆,上面却是松软的,金黄的皮子上嵌着点点红枣,像秋日田野里点缀的野果子。
趁热吃。咬一口,先是“咔嚓”一声脆响,像踩碎了初冬薄薄的冰面,紧接着,玉米朴素的香、红枣温婉的甜,还有发酵后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酸,便一起在舌尖上层层化开,热腾腾地往胃里送。
那甜不是白糖的直白,是藏着的,要细嚼几口才慢慢渗出来——像日子里的甜,从不声张,却耐得住回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