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本改到第五版时,书桌一角已经堆了七张写满批注的A4纸。开头那句“今天想聊点不一样的”,被我划了又改:加个“嘿”显得太跳脱,换成“其实呢”又太平淡,连标点符号都换了三回——感叹号太冲,句号太闷,最后在括号里标注“此处轻扬语调”才暂时作罢。
镜头角度调了四次,从平视到俯视再到微微仰角,总觉得侧脸的光影不够柔和,索性把台灯挪到左前方,又嫌阴影太重,搬来补光灯怼在对面,结果屏幕里的脸亮得像反光板。
试录了三段开头,第一段语速快得像赶火车,第二段慢得像念悼词,第三段说着说着卡壳,盯着屏幕里自己皱眉的样子,突然觉得“这里的表情好僵”“刚才的手势太刻意”,顺手点了删除。
文件夹里躺着八个未完成的视频草稿,最长的那段录到三分二十秒,停在“所以我觉得……”的半中间。每次打开剪辑软件,都会先把之前的片段看一遍,然后默默拖到回收站——“再准备准备,等状态再好点”,这句话说了快一个月,直到手机提醒“内存不足”,才发现那些“准备”,不过是不敢开始的借口。
其实哪有什么完美的状态?镜头里的紧张、卡壳、不自然,本就是真实的一部分。就像第一次上台演讲,谁不是攥着汗湿的稿子,声音发颤地说完第一句?可只有说出口了,才有机会在第二遍、第三遍里,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