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山茶花,阴郁环境里的铁路占据整个封面。前者是《深入北方的小路》主人公是多里戈·埃文斯的白月光,后者则是他逃不开的宿命。
多莉,这个名字很女性化,不读这本小说,还以为她是一位艳丽多姿的女子,其实是那些形脱骨销、赤身裸体的澳大利亚战俘为由营地至泰缅铁路的小路取的名字。多莉在漫无边际的丛林里,充满尸味、屎味、虱子。人置身其中,被无尽的树木阻挡出路,就像置身沙漠里面对无垠的沙粒一样绝望。沙漠里缺水,这里却阳光;沙漠里吞没生命的是沙丘,这里吞噬生命的是绿林。
作者的父亲作为盟军战俘,参与修建暹缅铁路(泰缅铁路),是那些战俘中的幸存者。理查德·弗兰纳根根据父亲及其他战俘的回忆和对仍在世的泰缅铁路守卫的采访历经十二年写成这本书。
爱情和战争贯彻小说。埃文斯的爱情属于山茶花,姑姑车祸死后姑父后娶的妻子艾米,他的爱情不属于他的妻子——富豪千金艾拉。他说他的婚姻是包办婚姻,是他自己包办的婚姻。底层家庭的孩子努力读书,当上了外科医生,遇上了教授的女儿,于是,婚姻顺势而成。有一天,出征的前一个月遇到了艾米,爱情铺天盖地将他淹没,艾米在遇到他一样。月光、沙滩、海浪,姑父的海滨酒店让他俩的爱像罂粟一样美丽而充满罪恶感。
战争在书里不是狂轰滥炸下的尸横遍野,而是饥饿、霍乱、疟疾、劳累造成的尸骨累累。英国等西方国家认为无法完成的工程,日本人认为大和精神绝对可以成就它。他们要用人的血和肉去施工,没有机械,没有粮食,没有医疗,只有坚强的意志。日本人会作工整的俳句,但也爱砍头——满洲中国俘虏的头。日本医生穿着白大褂,但是他们却不是治病,而是解剖活着的美军飞行员。飞行员自己躺到解剖台,还冲医生眨眼睛,他被白大褂骗了,到死都不知道世上有杀人的医生。
埃文斯为战友做手术,没有医疗器械,没有药物,只有在丛林中就地取材。为杰克截肢,没有电,找不到动脉,杰克流血而死。做手术的时候,埃文斯抽不出身去救后来才知道是自己侄子的黑皮.加德纳。黑皮.加德纳鞋子脱了底,在到处是竹尖的路上,没有鞋意味着脚会受伤,受伤意味着死亡。脚割破了,只能爬行的黑皮·加德纳因为渎职,被为日军服务的朝鲜守卫巨蜥毒打,最后淹死在满是粪便与蛆虫的便所。巨蜥至死都抱怨没有拿到日本人给的五十元的工资。
战后,埃文斯回到了他的国家,被英雄的光环笼罩,但是他却因此沮丧。因为谁走多莉的路,由他挑选,他让一些人活下来,就必然有一些人死去。直到生命的尽头,他有负罪感。艾拉骗他艾米死于火灾,基思骗艾米埃文斯死于战俘营。于是,他们没有希望地活着,爱情已死。
为你,辗转反侧,《深入北方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