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湖的风,冷得刻骨铭心
上好早读课,便到学校外面的早点摊买了份早点,拿在手上,边走路边吃着。今天返校开课第一天,教学工作不很紧张,但多年来的快节奏的工作环境,已经习惯性地边大步走路,边吧唧吧唧地吞咽着手中的早点。
三下五除二,两个手便空空如也了。抹了一下嘴,拍了拍手,便径直走向城西湖公园了。
前几天暴雪,漫天飞舞,一时,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山城宁国处处都显现出各样别致的雪景。我当时在老家,虽饱览了山中绝美的雪景。但也想着,若是在城里,这时,最想做的事便是去城西湖看雪了。即便不能像张岱那样“拏一小舟,拥毳衣炉火”,但也一定要去绕着城西湖走一走,一睹城西湖的雪景。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
我见过城西湖天朗气清、风霜雨露时的样子,唯独没有见过雪中城西湖风姿。
但这几天,雪融的很快,到今天,处处便看不到一点有雪的样子了!但我还是想去城西湖走走,独自一人。
每次独自一人逛城西湖的时候,天气总是不见得特别的好。今天也是,阴沉沉的。但我以为,这也是恰到好处了。
辛弃疾说,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也如是。
我没来得及饱尝城西湖银装素裹,粉妆玉砌的“妩媚”的样儿,但吹吹城西湖的风,哪怕是吹吹从城西湖的枯枝败草残叶间,飘来的带着昨日冰雪融化后残留的一丝冷风,也是极好的,也足以让我欣慰。
城西湖必是懂我的,肯定会安排上的!
城西湖里,果然没有雪,就连最背阴的地方,也不见一点雪的存在。也许是时间尚早,放眼望去,公园里除了一两位环卫工人,也就只有我了。就连城西湖边上的马路上,也少有车辆疾驰,天地间,显得静谧。走着走着,便在指间,唇前、鼻下、耳边,捕捉到了在流动的空气里,带着的那一丝丝冷冷的风。这一份安静,这一丝寒冷,我很喜欢!我且独享这一份难得的冷寂。城西湖,果真懂我!
毕竟是到了立春的节气了,蛰虫始振,行径道旁,不时传来不知名的小鸟的一两声啼叫。但这偌大静谧的公园,这样的一两声的啼叫,也显得无力而孤寂了。寻声望去,又不见一点踪影。就当你转身不看的时候吧,一个灰影却又扑腾了几下翅膀,从一处枝间,飞到另一处枝间,以证明自己生机勃勃。但我却想到的是庄子《逍遥游》中那一句话来:我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内心顿生一份怜悯!
走到城西湖入口处,看到一中年大叔,离开停车场,沿着小石子路,斜穿到行径道上,在我前面几米的地方,甩着胳膊,阔步走路。边走路,还边哼唱着曲儿。
我对歌曲知之甚少,这曲儿,我没听过,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比刚才的小鸟的啼叫,旋律自然是动听很多。我仔细一听,这大叔,哼来哼去,就那么一种旋律,词儿也就那么一句,虽然有点听不清楚,“你和他还在继续缠绵,不顾我早已泪流满面”。我在想,这中年大叔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么深情的循环哼唱着这样悲伤的曲儿。
我在他后面走着。风儿带来他哼唱的旋律,飘进我的耳朵,听着听着,被他深情的哼唱感同身受了!我感觉,脸颊划过一种暖流!
我一甩头,朝着湖面望去。这一望,我惊讶了。
有两个黑点,由远而近,近了,近了,我惊喜起来。惊喜地想要狂跳,但我不能狂跳,我怕惊着这两只鸭子。赶紧拿起手机,朝着它们抓拍着照片。难道,这不是去年我看到的那两只鸭子吗?是他们,没错,一定是他们!
我曾说它们是城西湖里的神仙眷侣。寒来暑往,朝来夕往,羡煞红尘多少男女!包括我自己,也是真得羡慕不已!
在这里看到这对鸭子,他们像极了那些远离人群,远离红尘,远离江湖的神仙眷侣。
他们旁若无人,卿卿我我,宛如金庸笔下的杨过和小龙女。
他们嬉游水中,宛如是春秋时期的泛舟西湖的范蠡和西施。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无论是天涯海角。一瞬间,我羡慕不已!
——摘自《城西湖是一本收藏世间诸多美好的文集》
此刻,我独自一人,和它们一相比,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我还是转身离开地好,往前走去,既羡慕,又落魄地超前面走。越走越快,想要追上那位大叔,听听他深情哼唱出来的“泪流满面”。
城西湖,是懂我,但又太损了。
我想要吹吹城西湖的冷风,但这风冷得有点刻骨铭心了!
2022.0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