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直观性问题
儿童认知规律决定了儿童首先是通过“形式、声音、色彩和感觉”感知世界,其思维具有具象化特征。直观性教学通过实物、图像、符号等载体,将抽象知识转化为可感知的经验,帮助学生建立“表象世界”与“本质规律”的联系。例如,通过观察自然界的春花、溪流,学生能将“春天”的词汇与生命复苏的意象结合,形成情感记忆与抽象概念的双重认知。直观性教学的终极目标是引导学生从具象思维向抽象思维跃迁。在课堂上引进直观性手段,是为了在教学的某一个阶段上逐渐使儿童摆脱形象思维,从而过渡到概括性的真理和规律性上去。苏霍姆林斯基强调,直观手段需服务于思维激活的特定阶段,而非长期占据注意力。例如,在数学应用题教学中,通过画示意图帮助学生理解数量关系,最终需脱离图形,用符号化语言概括规律,实现“具象—形象—抽象”的三阶递进。直观性教学通过视觉、听觉、触觉的多通道刺激,在儿童意识中形成“情绪记忆”。这种记忆将知识、情感与体验融合,成为智力发展的内驱力。例如,学生在观察植物生长时,不仅记住“光合作用”的概念,更通过叶片舒展的动态过程,深化对生命规律的理解。
低年级学生的注意力比较依赖直观手段,教学应贯穿课堂与课外实践。例如,通过实地观察竹子、花朵,理解“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坚韧意象;高年级则逐步减少实物依赖,转向符号化表达,如用电路图解析物理原理。直观手段的使用需精准匹配教学阶段。在引入新知识时,通过直观材料激发兴趣;在概念建构阶段,逐步淡化具象元素,引导学生聚焦本质规律。直观性教学需遵循“实物—绘画—符号”的过渡路径:实物直观:通过真实物体建立感性认知;绘画直观:用草图、示意图提炼关键特征;符号直观:以数学公式、逻辑符号表达规律。形象直观向绘画直观过渡是一个较长的时间。要教会儿童理解符合式的绘画如草图,示意图,思维导图……这些手段对发展抽象思维起很大的作用。绘画的直观性是从表象的世界里解脱出来而进入抽象思维世界的手段,也是使学生进行自我智力教育的手段。例如学生做数学应用题时,教学生把应用题画出来,其用意就在于保证由具体思维向抽象思维过渡,如果孩子能画出应用题,说明他学会了解应用题。
苏霍姆林斯基主张将课堂延伸至自然与劳动场景。例如,带领学生到树林中观察光影变化,理解“光沿直线传播”的原理;通过种植实验,记录植物生长数据,培养实证思维。这种“做中学”的模式,使知识在真实情境中生成,避免抽象概念的空洞化。教师需用富有情感色彩的语言描述抽象概念,构建“词的形象直观性”。词的形象---是由“用形象、声音、色彩和感觉”进行思维而走向概念进行思维的。有经验的老师不仅用词来创造性表达那些不可能在课堂上直接看到的东西如北极地带的冰群,火山爆发的形象,而且用词来创造那些在我们周围的自然界和人的劳动中可以看见的东西的形象。例如“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这种语言艺术能激活学生的想象力,使知识具有温度与生命力。
针对学习困难学生,直观性教学需提供更多过渡性支架。例如,用彩色积木演示分数运算,通过分层任务设计(如先拼合整体,再分割部分),帮助其理解抽象的数理关系。同时,鼓励用绘画记录思考过程,将隐性思维显性化。经验表明,儿童的智力发展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由形象思维到概念思维的过渡。如果学生没有经过长时间的“形象思维”训练,他们的抽象思维是不可能发展起来的,学习困难的学生常常不能把自己举出的实例同费了很大力气背会的规则定理联系起来。只有慢慢从夯实形象思维为基础,才可能帮助学生建立起抽象思维的高楼。
需要注意的是:直观手段若脱离思维目标,可能沦为课堂娱乐。例如,过度依赖动画演示而忽略原理推导,会导致学生关注视觉刺激而非知识内核。教师需明确:直观性是“思维的脚手架”,而非“教学的装饰品”。直观材料的非关键特征可能分散注意力。苏霍姆林斯基展示水轮机模型时,学生被彩虹现象吸引,偏离“能量转换”的核心议题。教师需预设“注意力锚点”,通过提问、任务驱动等方式引导学生聚焦本质。直观性教学需动态调整具象与抽象的比例。低年级可延长实物观察时间,高年级则需加快过渡节奏。例如,在小学语文教学中,低年级通过角色扮演理解课文,高年级则通过关键词句分析提炼主题,体现思维进阶的连续性。苏霍姆林斯基的直观性原则,本质是“从现象到本质”的教育哲学。它要求教师既是科学知识的传递者,更是思维路径的设计师。通过精心编排的直观材料,教师为学生搭建起通向理性王国的桥梁,使教育成为“照亮认识途径的光辉”。这一理念在AI时代依然具有现实意义:当技术能瞬间呈现任何图像时,教师更需坚守“思维发展”的核心目标,避免学生沦为“视觉信息的被动接收者”,而成长为“知识意义的主动建构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