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等待

当这场没有硝烟的防控新冠肺炎战争持续到三月底时,樱花盛开,杨柳依依,援鄂医疗队也分批返程。我们,作为千千万万个坚守防疫岗位在外办公的人,也终于可以每天回家了。


回到家里,母亲说着这几天新闻上的事,特别强调几个关键的“确诊”、“新增”、“疑似”等等数据,我突然想起,从封城后除夕那天至今离家办公大约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每每在电话里提及何时回家,母亲也会提起这些数据,当时因为特别疲惫,也未及细想母亲怎么会记得这么多数据。当我忙着给行李箱、衣服等喷洒酒精消毒时,母亲说,“这些人数越来越少时,你就可以回来了呀。现在这些人数都为零快十天了,我想着你应该就要回来了。”听闻此言,我突然鼻子一酸,泪水差点落下来。母亲这种从来不爱看新闻的人,因为盼望自家人早日回家,竟然天天等着固定的时间,等新闻播放最新的消息。


在这两个多月来虽短暂却漫长的时间里,无数如同母亲这样的人“封闭”在家,通过新闻关注防疫进展;无数人在各自的岗位上为防疫尽职尽责;许多人忍受着失去亲人的巨大痛苦,在人生路上艰难前行。这条路上,突如其来的疫情,成为人类历史上沉重的一个脚印,而长江之畔江汉关的钟声,是无数人的呐喊,是这个江城心脏跳动的声音。


江汉关的钟声,缓慢、沉重,回荡在浩浩荡荡的长江上,一声声, 带着城内“守望相助,生死相依”的情怀,穿行过重重楼宇。无数盼望亲人回归的家人,在冬天的风里,在春天的绿叶里,在一滴滴的雨里,数着一天天的日子。而在那样难捱的日子里,母亲也只是问吃了什么,菜如何,晚上几点能回房间休息而已,从来不强调要注意安全等等。但我知道,那个阶段,很多人都担心出了门,是不是就会再也回不去了,但谁都不说破,只简单说句“我走啦,拜拜。”


而今,春暖花开之时,我们这些集中办公为医疗前线提供“子弹”的人,全都平平安安,可以让家人放心了。尽管这场战役已近尾声,但仍需打扫“战场”,并随时准备转赴另一个“战场”;而这个城市的许多其他人,仍在坚守“阵地”;虽然没有穿军装 ,但在这场战役中,每个人都是勇敢的战士。每个战士的身后,都有在等待的眼神,犹如等待遍布在这个城市的竹子、桂花树等等,历经严冬,在春天里更显青翠。


春日的阳光照耀着江城的每个角落,一树树,一簇簇樱花,绽放在春天里。春天的风,轻轻飘进我们阳台里,阳光洒进来,暖暖的。我在阳台上侍弄着许久不见的花花草草,回到房间里,看见母亲轻松地看着电视剧,灯光柔和地洒在母亲花白的头发上,现出一圈光晕。电视里的背景音乐在房间里缓缓响起,一大片黄色的油菜花,灿烂朴素,盛开在田间地头。我知道,我们楼下园子里的樱花树 ,花朵密密匝匝,层层叠叠 ,如云似霞,也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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