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申克的救赎》中,摩根·弗里曼饰演的瑞德,他经历过三次假释听证,前两次回答敷衍功利均被驳回,第三次袒露真心反而获批,他的台词是这样的:
“改过自新?让我想想,我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我没有一天不感到后悔的,不是因为我在监狱里或者你认为我该这样。我回首过往,一个年轻的、愚蠢的孩子犯了大罪,我想和他谈谈,讲讲道理,但已经不能了。那孩子已经无影无踪,只剩下这个老人,我得这样生活下去。改过自新?只是个狗屁字眼。你继续盖章吧,别再浪费我的时间了,说实话,我根本不在乎”。
一个人长大的核心标志就是真诚,没有遮掩,没有矫情,没有牵挂,有的只是满口的实话,甚至是粗话。不迎合别人,更不别扭自己。
这里说的“长大”,可能还不是“长大”的意思,是“长老”的意思。年纪老了,看待事情的角度和观念变了,无所谓了,就会活出该有的样子。
父亲就是这样一个人。过时过节,我们兄弟姐妹携家人回家团聚。开心了,酒多点了,往往是饭局还没结束,自己一个人上楼睡觉了,从来不管我们小辈的挽留或是想法。简直是活通透的“长老”的典范,这点,跟率性的陶渊明有的一拼,他也是“既醉而退,曾不吝情去留”。
可是母亲永远长不大。老家离我住的地方比较近,我每周都要回去一天半天的,凑巧有个星期我有培训,连着周六周日,也忘打电话告知了,母亲时不时地在门口的村道上张望,她的焦虑和等待一度成为父亲调侃的内容。后来我学会了,有事回不去得电话请假,因为母亲永远长不大。
还有一次,学校放秋假,跟母亲说了放五天,其实是连着上个周末的。周一至周三,每周上午去报到一下,周四返校上课了,还接到母亲电话:“怎么今天没有来?”我跟她解释说上班了,她又怪我没有提前告诉她。哎,我的长不大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