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在清晨的街头,杨阵感到十分安逸。现在说命案什么的,就好像完全没发生过。她听见大爷大妈们细碎的聊天声,小摊的热气冒出来,只有沙沙声作响。
杨阵随便找了个摊子,买了一份豆浆,两份油条。她轻轻地咀嚼,咀嚼,吞咽,食道里滑过食物,豆浆的温热流入胃袋。然后肚子里就十分饱实了。她甚至有些兴奋于此刻的幸福。
她和大娘说了拜拜,回到家里。
第一缕晨光已经照进来,铺在她的床铺上。如此唯美的画面,一团脏乱的衣服就有些碍眼了。
她随便收拾了一趟自己所见之处的脏乱,爬回床上准备睡个回笼觉。
她一个翻身正对着天花板。正想着定个回学校的闹钟,找不到手机了。杨阵终于想起来一些什么。
手机在教室。
那个教室里已经.......
“回去了也没有用,早就已经完蛋了”。杨阵像被无形的静电扫过,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突然惊起,双手发抖打颤,好像全身的血都在急剧地流,心脏疯狂的擂动,让它们全都一个劲地喷涌而出。回忆里的血肉味道泛滥,没忍住胃里的翻覆,她顾不上穿上鞋子,就赶紧起身冲进厕所对着马桶干呕了好几下。
倒映在脑海里的,全是自己的脸庞......
“叩叩叩” 一阵急剧的敲门声传来。
杨阵警觉地抬起头,仅一瞬间就全身紧绷,耳朵以一种超出她理解范围的感知力,确定了门外站着的是四只鞋子,一双高跟,一双平底,两个人都穿着皮鞋。
她擦了擦因为干呕而流出的口水,光着脚走出来。在门前停止了一会。
“叩叩叩”敲门声又一次响起。
“您好同学,我们是警察,麻烦开一下门”门外温和的女声传来。
杨阵感到紧绷的弦松开,随即打开了房门。
“嘎吱”
门外女警官,微笑着看着杨阵,拿出警官证。
“您好,我是陈警官,请问您是杨阵同学吗”。
她瞄了一眼女警官,点了点头。先是闻到一股奇怪的腥气,然后注意到了门框加深的阴影,又脱口而出道:“还有一个人呢?”。
女警官利落地侧过身来,接着门框的阴影加深了一些,迎面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警官,声音有些低沉:
“同学,我们需要你协助一起案件的调查。”
他上下打量着杨阵,眼神迅速扫视了门内一圈。杨阵趁机低头确认那双平底鞋和低跟鞋。那两双鞋子果然是皮质的,但是都沾上了些许污泥,带着清晨的湿气。
女警官低声地问:“抱歉。刚从现场过来,踩脏了。你看,我们是在门口尽快说完,还是进去坐着说?””
——新生活显然还无法开始,该来的还是了,这就是现实。杨阵知道这注定不是一场轻松的对话。
杨阵看着自己的光脚,这实在不太礼貌,尴尬得有点想扣地板。
“可以进来说”
警察们背对着客厅的窗子坐下,杨阵拉上了窗帘,面对两人。两人的身影挡住了晨光洒向杨阵的去路。女警官拿出纸笔、录音机,面色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男警官面无表情显得十分严肃。
“在昨天晚上七点,你去了哪里?”
“昨天傍晚之后,在专业教室做地质实验”
“也就是说,你当时就在熙州人民大学教学楼的地质实验室02,对吗?”
“没错”
女警官的脸色毫无变化,随即立刻问出下一个问题,几乎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实验做到几点?你在什么时间离开?”
杨阵思索了一会,道:“实验结束时间不清楚,中途太累了,我就离开了。”
男警官面色有些不善地盯着杨阵,从手提袋子中翻找出一份报告,左手点了点纸张上的小字,右手依然抓着笔,“我们已经调查出,案件发生的时间窗口就在七点到十点之间。而你是整个班级,包括教授在内,唯一幸存的学生”
杨阵只是盯了那张纸好一会,
“这样吗...”
这个事实就好像是一场通知, 杨阵只表现出一种知情的态度,瞳孔连一丝涣散都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