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草被刀刃分开的声音很轻,陆无尘却听得清楚。他没回头,只是把右手从怀里抽出来,掌心朝下压了压。

李风立刻停步,蹲在洞口边缘,眯眼往坡下看。楚河也靠了过来,喘气声比刚才小了些,但左肩还是吊着半截布条,动作一急就抽着疼。
“烟。”李风低声说,“不是炊烟,是烧木头混着铁锈味的那种,顺着风飘过来的。”
陆无尘往前挪了半尺,视线越过荒坡。远处林子边上,一道黑柱直冲天上,歪歪扭扭的,像是谁拿炭条随手画上去的。他知道那是什么——大军行进时,战车碾过符阵残渣,会烧出这种烟。
“多少人?”他问。
“斥候报的是三队方阵,前军已经过了断崖桥。”李风咽了口唾沫,“带队的……好像换了旗。”
“换旗?”楚河皱眉。
“黑底红边,中间一个倒三角的纹。”李风比划了一下,“像刀劈出来的口子。”
陆无尘眼神动了动。他见过这个旗。不是普通幽冥巡营的标记,是将军级才能立的战纛。上一次见这旗,是在青阳宗外门演武场的敌情图上,标注的名字叫“幽冥第三将”,专司围剿大宗余孽。
“他们知道我回来了。”他说。
“不可能这么快。”李风摇头,“咱们走的是暗渠,连脚印都没留。”
“不是跟来的。”陆无尘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是冲宝物来的。凝道之髓的气息藏不住,刚融完那会儿,我身上有波动,他们顺着道痕感应找的。”
楚河沉默几秒,忽然问:“你撑得住吗?刚融合完,根基不稳。”
“稳不住也得站这儿。”陆无尘看了他一眼,“营地里那些人,练了几天挑水就能打胜仗了?”
他说完就往坡下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李风赶紧跟上,楚河落后两步,手一直按在法杖上。
回到营地时,天刚蒙亮。祠堂前的空地上,守道军的人已经全被叫了起来。有人拿着削尖的木棍,有人扛着铁锹,还有几个伤员拄着拐也站在后排。没人说话,空气像是冻住了一样。
李风跑去传令,让各组回防岗位。陆无尘直接上了祠堂门口堆起的土台,那是昨晚临时搭的指挥点,上面铺了块旧门板。
他站着没动,先扫了一圈底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