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幻羽秋戈

那是一个很多年前的冬天。
恋爱的人总会喜笑颜开,忘乎所以的盯着对方看,其实他/她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平凡人,可在恋爱者的眼里,一定是天下唯一。
我们曾经都是唯一,我们一直都是唯一,对那个深爱过的人来说。
冬,也是一个拥有过唯一的高大男孩。
茶餐厅角落里的桌前,他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茶杯。
眼神没有聚光,涣散的发着呆。
“大老远来看我,谢了啊!”声音低沉有气无力的冬,看上去确实没什么活力。
“冬,怎么了?”我搓着双手喝了一口在桌子上已经变凉的茶。看来冬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顺子呢?没和你一起来?!”看着是我一个人,冬似乎有些惊讶的问。
“对呀,他是你哥们,可今天他太忙了,委派我来听你教训。”我笑着说。
冬是朋友当中智慧的一个人,有理想,有追求。那时候一切梦想都只是思想当中的雏鸟,没有成形。
“我要离开了,会很久,也许会很快,回来。”他没有再问顺子没来的原因。
“为什么?”
“没什么,领导厚爱,我可以出去深造,有前途不是?”他收起了微微有些颓废的情绪,抬头看着我说,无痕精巧的眼镜后眼神忽的泛过一道光。那应该是理想的光。
“这样啊,那好好历练,等着你强大,占你的光,哈哈!”我举起茶杯,用以代酒的敬他。
茶餐厅里的西餐,精致,但是少了些温暖。
我和冬一边聊着一边等着顺子。
窗外的雪白了树枝,白了街道,白了路灯,白了所有迎风举步的行人。
等到茶餐厅服务生来结账时,手机响了。
是冬的手机。服务生很有礼貌,先退下了。
几分钟后,冬告诉我,顺子加班来不了,让他照顾我。因为我胃不好,不能吃生冷之物,天冷,离家又远,让我和冬的女友挤挤,明天天亮他来接我。
“顺子真不简单,很会照顾女生嘛!”冬侧着头泯着嘴笑着说。
冬住的是单位里分的高层宿舍,房子很大,但很空旷。客厅是空的,一张茶几,两个方凳,两个卧室里各摆着一张床,一大一小,在别无他物。
“冬,这是你家?你的宿舍?怎么住啊?风焱呢?”我睁着好奇无比的眼,踏遍空荡荡的屋子,寻找着他的风焱。
“没事,她不在。我们分手了。”冬淡淡的说。
“啊?把你电话给我。”
顺子在电话里说,他知道冬心情不好,但不知道他失恋了。
多么尴尬!
“休息吧,你住这间,风焱的房间。家里没什么吃的了,也没什么衣服可换,还好有暖气,这间能暖和点。”他说着递给我一杯热水。
锁上门的我,坐在那张大床上,心神恍惚。
掀开床上被子准备休息时,那暗红的血渍跳入眼帘。心头一震,随之是说不上的翻江倒海,胃里的高档西餐一股脑儿的想往外涌。
冲进卫生间,上气不接下气的一阵呕吐之后,让我有种虚脱的感觉。
心里有些埋怨顺子,让我一人先来,而后自己又不来,他多心大!
可能是听到我的动静不小,拉开卫生间门时,冬就在门口。
“哦,你不舒服吗?胃疼?吐了?”他有些紧张的说,一边又给顺子打电话。
“我没事。”
“我带你去吃夜宵吧。”顺子叮嘱了他一番如何应对我的胃的办法,让他千万不要生气,他明天一定来接我。
心里很困惑,很抱歉,又不能说。
冬进房间,拿衣服时看到了那掀开的被角。眼神一顿,缓缓转身出来。看到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拿着衣服的手,骨节泛着白光。
“没事,不用夜宵,我喝点热水就好了。”
我坐到空旷客厅的方凳上,捂着不听话的胃。
“她走了,走得着急,忘了清理床上的痕迹。……很抱歉,我没想到……”
冬的声音在颤抖,有些嘶哑。
那时候的我们,清纯的像个傻瓜。对爱情的理解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那一处发黑的血渍背后是什么,我们都无法追溯。
“我带你去找顺子吧。”
冬披上大衣,用他宽厚的围巾围在我脖子上,迎着夜里安静的白雪,等着可以停靠在路边的出租。
冬走了,就在那个冬天。
没有人知道,
爱情唯一的出路就是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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