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一位在上海医疗界十分活跃的老乡Z医生介绍我到一家医疗机构去做常规体检,体检收费白菜价。一位叫靓的美女老乡全程陪同,一番抽血等项目操作,进程非常顺利。最后到了B超环节,宽衣解带睡到检查床上,医生开始拿着仪器在我的肝肾之间游走,同时小声提示我诸如脂肪肝程度之类。突然,检查医生“咿呀”了一声,接着问我多久没有做过体检了,我回答每年都体检,而且都做了B超检查。她难以置信地责问道,之前检查没有提示肝部有肿瘤吗?我说怎么会!她以更加夸张的表情叫来另外一名医生,而且换了一台机器。戏已做足,肝部肿瘤无疑。医生立即建议我做冠脉cta检查,至今我依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做这项检查。而在当时,我心胆俱寒,立马缴费开单。却在打针环节又被耍了一次,机房医生看到单子上打针医生的名字,大声斥责开单医生草菅人命,说如果这个医生打针他就拒绝开机检查。我赶紧问起究竟,陪同的z医生和靓美女也赶紧协调。最后,据说换了个打针医生,加了500元打针费,鬼知道是不是不同的医生打的针。总之,当时万念俱灰的我感觉世界末日已经来临。Z医生安慰我,现在医学发达,他有众多器官移植渠道,肯定能帮我延续生命。靓美女也颇感意外,表示非常遗憾,中午一定要请我们吃饭。此时此刻,千头万绪涌上心头,尚未成年的孩子,人到中年温顺娴熟的爱人,年迈的双方父母,我可是顶梁柱呀!我一点胃口也没有,也不敢把病情告诉爱人,心里幻想着死后的各种场景。当然,体检费用由超低的一千一百元涨到了四千多元。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午上班时间,靓美女因为要接孩子匆匆离开了,Z医生陪着我去拿各种报告。结果呢?虚惊一场,除了早就检查出来的高血压、高血脂之外,一切正常。我心有余悸地路过B超室,里面异常平静,跟cta检查的医生打招呼,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一个小时之前却胜似我亲爹般的为我的生命和500元据理力争。从此,我不再把任何体检结果当回事。除了单位组织的免费体检,亦杜绝任何高低端的体检活动。
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是要付出代价的。接下来的十余年,我奔走于各类大大小小的酒局。那次被局的体检,似乎让我开始视健康如草芥。
2023年冬至来临,我回到老家给爷爷奶奶上坟。当然还顺便帮朋友办了几件事,酒局更是每天两顿,顿顿半斤以上。准备返程的前夜,临时接到一个任务,参加一个会议。当晚的饭局计划之外,我坚持没有喝酒。本来继续住在一直下榻的酒店,会议举办方安排了一处颇具风味的民宿,据说民宿的地暖很棒,那几天罕见低温零下7度,我便欣然前往。和送我过来的几个小青年玩了几把掼蛋,考虑到次日一早的会议,十点刚到就入睡了。民宿由于空置率高没开地暖,大概半夜两点左右,寒冷伴随着上腹部疼痛袭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第二天开完会便匆匆回到上海,拉开了为时一个多月的身体检查序幕。经过了一些列胃、肠、肝、肾检查,又经历了空腹抽血的各类检验,中途亦因为服用了诸如阿司匹林药物原因延迟,检查结果有一些问题但都与腹痛无关。在我一遍遍描述症状之后,医生建议我做一下肝肾B超及冠脉Cta检查。我终于再一次同时邂逅这两项不同性质的检查。B超的结果跟十年前如出一辙,冠脉Cta检查结果却迟迟没有出来,当然中间隔了个周末。就在我撰写提案准备参加县里政协会议时,报告下来了,当然我看不懂。帮看报告的好友马上打来了电话,问题严重,十万火急。十年前那场虚惊磨练了我的承受力,我对朋友的解读丝毫不上心,接踵而至的讯息一下子将我的心情降至冰点。左前降支相应管腔闭塞,突然,陌生却熟悉的“冠心病”三个字却要伴随我整个下半生,这是我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实。接下来的治疗便是冠脉造影和支架,而支架的毁誉多次出现在自媒体和坊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试图曲线解决未尝不可一试,中医之旅便自然而然开启了。一个小兄弟最近跟随一位中医大师做点事情,我并非病急乱投医,而是初步了解之后立即前往求医。老教授热情地接待了我,分别替我左右手进行把脉,非常有信心地告诉我可治,而且叫我切不可进行西医治疗,同时对症配了一些中药,都是方便服用的,不需要熬制,价格也适中。老教授笃定地说几个月就会血管通畅,期间除了因天冷高血压药物继续服用之外,其他西药一概停服。十几天服药之后,腹部疼痛的感觉没有了,剧烈运动之后胸闷与不适也逐渐缓解。
我如期参加了县政协会议,会议结束后南陵好友b兄夫妇帮我介绍了一位泾县h村名神医h中医,凌晨四点从南陵出发,一个多小时便到了黄村卫生院中医馆,中医馆内陆陆续续布满了从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患者。六点左右h中医便开始给病人把脉,据说初诊病人已经预约到了八月份,复诊病人大多由h神医助理m医生看。我一直认真观察神医给每个人看病的细节,有一位年轻患者是中医药大学的在校生,神医给他看完后便让他站在身后现场教学,轮到我的号了,神医早已发现我自始自终认真观摩,随即把我当成现场教学案例,通过脉相准确诊断出我的病情,并不断提醒助理m医生记住我的病情特征,下次复诊时注意服药效果等等,神医认真帮我开了一剂良方,两个小时后便带着熬好的20天剂量的药剂返程。
腊月的尽头却被立春赶了个早。紧张的春运拉开帷幕,龙行龘龘,每天都有好多道别和问候,也有询问我身体检查结果的,也有我为回避应酬主动告知病情的。
中西医在中国是水火不相容的。一位三甲医院的教授罹患癌症,所工作的医院诊断存活的日子屈指可数,教授一直以来极度排斥中医,然生命之可贵迫使他“死马当活马医”。至今五年多了,活得好好的,据说中间还考了一门中医学科证书。教授是在没了底牌之后空注博弈,赢回的是生命,输了的只是“偏执”。一次和复旦哲学王子王德峰交流,谈到所谓信仰,我说其实就是偏执,哲学王子颔首称是。中医是东方哲学的体现,中医理论是辩证法。而西医是科学,近代科学溯源于西方哲学。还是那句话,信仰是个偏执的混蛋。我似乎介入了承受生命之重的赌博,西医对于我的现状是生命轻而易举得以延续,代价或许是将来生活的质量有所影响。中医可能会还原一个健康的我,但没有完善的标准答案供我参考。西医诟病中医草菅人命,在中西方文明的冲击下,我的生命似乎被拉进一场赌局,是漂亮底牌的梭哈,还是孤注一掷的命悬一线,正是应了酒局上那句戏言:“初战就是决战,开始就是高潮”。
面对生命的选择,我无数次构思着各种方案,预判着种种结局。n姐夫妇是我在上海的挚友,我们经常一起交流生活家庭和健康类的事情。他们夫妇迅速帮我联系了上海最具权威的中山医院,并通过朋友渠道找到了德艺双磬的h教授,初步定了春节后第一个工作日进行冠脉造影手术,并视情况决定如何介入治疗。正月初十上午十点,我在爱人和n姐夫妇的关注下被推进了手术室。局部麻醉使我整个手术过程都非常清醒,固定的姿势使我非常不适,心脏感觉十分难受,此刻我想到年迈的父母、岳父岳母,想到温顺的爱人,想到未竟的职责…我开始一遍又一遍默念着观世音菩萨心咒:唵嘛呢叭咪吽。在造影剂的作用下血管堵塞的情况一览无余,h医生两次把我爱人叫到谈话室,告知因为堵得太严重有可能要转到外科做心脏搭桥手术,听说爱人当场吓得哭出声来。再一次叫我爱人到谈话室,h医生欣喜地告诉她手术出乎预料,药物球囊终于疏通成功,看到再次贯通的血管重新显示出饱满的活力,爱人喜极而泣。之前无数次幻想变成现实,如释重负,恍如隔世,这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啊!上苍尽然没有怪罪我曾经的迷糊,还原了一个依然完整的身体给我。挚友们说我这是吉人自有天相,表妹说是积德行善自有福报…
而我首先要感恩上苍的垂怜与惠顾,感恩所结的一切善缘,感恩传统中医瑰宝,感恩现代医学飞速发展…
此时此刻,我在心中默念:在未来的岁月里,唯有不断完善自我,继续正念,无他,全心向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