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0-17 四百三十五课
古文经典交流学习群 郭老师
郭志强，1996年毕业于河南大学历史系 ，中学高级教师。
16.3孔子曰：“禄之去公室五世矣，政逮于大夫四世矣，故夫三桓之子孙微矣。”
语音整理
本章可以和上一章联系起来共同理解，内容就是鲁国公室是如何失去国家政权，而由卿大夫执掌大权，甚至开始了“陪臣执国命”的经历。
我们来看文本。“禄”，我们一般都理解成“俸禄”，能够发放俸禄代表执掌了公权力。“禄”的本义指天赐的福分，后又指君王赐予的福分。所以“禄之去公室”与“政逮于大夫”是互文的关系，就是说，权柄离开了鲁国国君，落入了“三桓”之手。
正如我们在上一节所讲的，正常情况下“礼乐征伐”皆出自天子。由于周天子的地位一落千丈，从而出现了“禄之去公室，政逮于大夫”这种不合常理的行为，而这种行为往往也会导致政权的覆灭。一般情况下，政治失序的时候就会发生权力下移的现象，伴随中央丧失权威，必定促使其它权势集团的兴起。最初中央权力可能还名存实亡，到了后来可能连名义也保不住。正是基于这种认识，孔老师做出了一个预言，那就是“三桓之子孙微矣”。后来的历史发展也充分证明了孔子思想观念的前瞻性。
从春秋的历史我们不难看出，鲁庄公死后，权臣操作，庄公的几个儿子继位后被杀。到文公继位，他的兄弟也是庄公的儿子叫襄仲，担任了重要的职务，一时权倾朝野。他多次代表鲁君出使齐晋等国，可以说为鲁国立下了汗马功劳，凭着这些功劳，襄仲逐渐掌握了实权。在公元前609年，鲁文公去世以后，襄仲杀死了文公正妻所生的公子恶和公子视，强行立庶出的公子馁为国君，这就是鲁宣公。因为襄仲居住在曲阜的东门，所以叫他做东门氏。后来还出现了西门氏，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庆哥了。东门氏专权，鲁国就开始进入了“禄之去公室”的时代。
所谓“三桓”，是指鲁桓公的三个后人：孟孙、叔孙和季孙三家。他们同是鲁国公族，势力强大，与东门氏之间一直都在进行权力争夺，但是总体上来看，这三家与襄仲相比，实力相差还是比较大的。但是季文子这个人很有心计，采取了隐忍的策略，表面上依附于东门氏，暗中不断的壮大自己的实力，宣公八年，襄仲将死，这时候季文子的实力已经比较大了，而东门氏日渐衰微。此时的鲁宣公就开始依靠“三桓”的力量，比如他听从季文子的建议，推行初税亩，主张开垦私田。这些政策得到了百姓的拥护，他们自愿依附于季氏，甚至出现了“民不知其君而只知季氏”的现象。等到宣公死后，季文子就趁机把持国政，揭批当年襄仲杀嫡立庶之罪，朝中的官员也纷纷附和。此后季文子执掌鲁国国政，“三桓”随之雄起，鲁国开始进入“政逮于大夫”时代。
在这里，我们不难看出，不论是东门氏，还是以季氏为代表的“三桓”，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对制度的破坏。谁掌握权力，掌握什么样的权力，这些都是制度所规定的内容。一旦制度被破坏了就会引发恶性循环，其实就是我们常说的“破窗效应”，一旦窗户的玻璃被打破，不去维护，接下来坏的速度会以倍数级增长。
朱熹先生对此的解释是这样的：诸侯大夫皆令其上，则无以令其下。就是说，臣下觉得自己实力大了，就要欺上。那你在下属的心中也就没有不可侵犯的权威了，他也要欺你。就像后来的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但是在他的卧榻之侧、萧墙之内也有司马懿家族，他们也在养精蓄锐，随时准备取而代之。
所以我们说，不管哪一种制度，只要坚持维护下去，就不会有大乱子。一旦制度被打破，不按照原来的路子走，那就会出问题。东门氏破坏了制度，那季氏就效法夺其权。季氏藐视君主，家臣阳虎也对其进行效法，对季氏发难。所以，这种一连串的因果报应，毫厘不爽。
至于文本中的五世，或者是四世，以及上一章所提到的十世、五世、三世，不一定都是实数。但是总体来说，都是孔老师对于历史规律的总结。
总之，就是不管企业也好，组织也好，都要重视制度的严肃性。制度被破坏就要进行弥补，不能让它逐渐蔓延，更不能让它形成一种恶性循环，否则再伟大的事业也都会走向败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