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乡散记】小镇客栈和它的主人

台地上开发的“树蛙部落”景点一侧

在腊尔山台地上的那些日子,我一直寄宿在小镇上的一家苗寨客栈里。

这个客栈,一般过往湘黔的生意商贩或一些公职人员因公在这里过留宿夜。如果来拜访的朋友或走亲戚,苗家人不会让来拜访的亲戚或朋友到客栈住宿过夜。那样的主人会被村里的人讲没有人情味。

最近这两年,有老板投资在小镇郊外两公里处的一个村庄里,利用这里的自然资源开发了一处休闲旅游闲度假景点——树蛙部落。也不少外地游客慕名而来,吃住都那里的农家乐。

小镇平时很安静,来往的行人,也就是辖区各个村的村民来镇政府办事。最热闹的,人流最多的,当数五天一场的赶集日。

所以在这客栈里,很多时候只有我一个人。时间长了,倒像是我自己的家一样,我似乎也成了老板的远方亲戚。

客栈一楼是前台大厅,老板一家住在三楼,二、四楼才是让给客人住宿的房间。

最喜这客栈的五楼大阳台。这阳台似乎成了我最惬意最享受的地方。

阳台约七、八十平米宽,是个小木屋结构,用乡下多得没人要的杉木支撑搭建,屋顶盖着青瓦,四周透亮,空气清新,冬暖夏凉。阳台前面一半用来晾晒衣服,一半摆放有茶几、茶壶,有木凳子,还打造了一个很精致的木质秋千。阳台的后面,建一个水池,摆放一个洗衣机,可以免费洗衣。

在这台地高原上,有村民自己种植的几百亩黄金茶,一个四川的老板看上这里的空气与地质,便投资在这里建了一个黄金茶加厂房,收购村民种植的茶叶,然后自己加工炒茶。他加工好的黄金茶,品质可口,淡雅清香,引来

每每我回到客栈,我便会来这个小木屋式的阳台上坐上一会,或眯着打个小盹,或坐着发呆,或坐在秋千上荡一回。

更多时候,我就在这阳台上茶几旁,泡上一壶黄金茶,一边品茗一边看看书。这时,没有人会来打扰你,你完全可以静静地安享着这自由的时光,可以任思绪停滞,也可以任思绪飘向无边的天际或山林。

我也常常在日落黄昏时,带上笔记本电脑,连上客栈的无线wif,或看看电视剧,或刷刷视频,或写写文章。有时带上一两瓶酒或二三两包谷烧,就着一盘花生米或一碟凉拌黄瓜,亦或到楼下烧上一两把肉串,喝点小酒。

待酒精微微上头时,或自言自语,或不停地敲击键盘,将自己所见所闻所感,或对人生,或对爱情,或对亲情的心里话,洋洋洒洒地写出来,不问读者是何人?自己便是读者。有时也把自己感动得地掉下了眼泪,有时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我手写我心,一篇一篇地写着,保存在电脑里。

我想:待我年老退休后,我也要回到乡下老家,在父母留给我那个小木屋里,继续这样安享着我的晚年生活,写上一本或几本自传性的小说或散文,让晚年的生活更充实,静待人生终老,然后回归自然。

客栈的老板是一个典型苗家汉子,平时就在这台地上的村寨里揽点活干,挣钱养家。他可是个多面手,泥工、木工样样自学成才,周围村寨大伙都喜欢他。老板这人为人谦和,忠厚老实,能给别人帮忙的他决不收钱。

他一天天乐呵呵地,生活劳动虽然清苦,但我从没看到他愁眉苦脸的时候。

一天,我去了一个这小镇最远的村子,回来时已是晚上八点多钟了。我进来时,看到老板一个人坐在一楼大厅里玩手机,可能是在刷视频吧,听那传来搞笑声音,把老板给逗乐了,他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看到我回来,他问我吃晚饭了没有。我说没有,他说邀请我一起到客栈旁边那家夜市宵夜。我正饥肠辘辘,我说我请他。他可不乐意了,递给我一根烟。

“某炯Y囊宾馆囊能篓,沙杰来满汝够不,拜来亚沙东生,就尼那够。尼米那过呆,东米那囊。不来他忙差够糊杯酒,初刀哟?”(你住在我的客栈也很久了,时间长了我们也成了好朋友,我们两个又同姓,那就是兄弟嘛。你到兄弟屋里,就要听兄弟的话,今晚我两兄弟喝杯酒,有问题吗?)

老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拒绝他的盛情,按照苗家人礼节,就是我的不对了。

“汝,就陪米那湖一侯,朴朴刀!”(好,我就陪兄弟搞一杯,聊聊天!)

老板酒量大,我哪是对手。他也不老劝你,我喝下半杯时,他已经干了三杯,但他似乎没有醉意。当我同他干最后一杯时,他已喝了五杯,加起来也足足有一斤,而我已却有了醉意。

那一晚,我们聊得挺投机。他告诉我很多镇上发生的事,包括在别地方无法了解到的事。他确实又帮了一个大忙。我很感激他。

老板实诚,老板娘也实在。这客栈平时是老板一个人打理。洗被扫地,整理房间,全是她一个包揽。每天早上,她一早起来,就从五楼往下,楼梯、走廊、房间,一一地打扫、拖干净。像我这样的长住客,老板一般两天就会主动帮我们换上一套干净的被子,每天给每个房间免费送上两瓶水。

老板和老板娘,年纪和我相仿。时间久了,我便大嫂相称。这时苗家人称呼的习惯礼节,不管比我大还在比我小,但凡兄弟的妻子,我们都称呼为大嫂,以示敬重。

老板娘娘家离我乡下老的寨子很近,所以我们讲苗语的口音更相近,而老板的苗语口音却与贵州腔相似。老板常常戏说我的口音像老板娘一样,好像一个寨子出来一样。

老板和老板娘有一儿一女,都在县城里读书,学习成绩还不错。老板两口子希望两个孩子考上大学,走出大山。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都是天下父母最美好的期望。我时常跟老板说,俩孩子挺聪明,再努力一把,完全可考上大学的。老板有时也担忧地说:希望如此,只能靠他们自己了,自己也没什么文化,就盼他们能出息。

我想:最好的生活,是物质富足,精神丰盈,还有儿女成才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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