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之困:一念之转,一问破心

第5章 心之困:一念之转,一问破心

这金光,是——这是——

她不敢转头,不敢看灵明,她怕一转头,那光就会消失。怕只是自己太累,生出幻觉。

怕到头来,又是她不正常,是她出了毛病。

可余光无比笃定地告诉她——

那光,是从灵明身上散发出来的。

心口猛地一震,眼泪无声滚落。

这是震撼、向往,是漂泊多年终于撞进归宿的滚烫,是心之所触。

灵明一直安静看着她,没有出声。

只轻轻抬手,将一颗糖推到了心邈桌前。

心邈余光扫到桌上多了一物,缓缓回过头。

她没敢直视灵明,目光先落在那颗糖上。

可就在转头的瞬间,她整个人就像被东西从头冲洗了一样酣畅。

灵明周身,正笼罩着一层明亮而不刺眼的光焰。

炽热、通透、温暖,却又柔和得能包裹所有不安。

那是从他体内透出来的光,真实得不容置疑。

不是幻觉。

真的不是幻觉。

心邈鼻头一酸,眼泪夺眶而出。灵明见状,将一张张纸巾轻轻推到她手边。

心邈慢慢擦去眼泪,下一秒,对着那片光,竟轻轻、幸福地笑了一下。

笑完,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全部勇气,抬头,直勾勾的望向灵明。

这一眼,她看得清清楚楚。

灵明整个人都被一层清润耀眼的金光环绕,辉光淡淡流转,明净又安定。

她声音带着未平的哽咽,却异常激动、异常认真:

“我……我看到了,你在发光。”

她身体微微前倾,满心都是欢喜与震撼,可灵明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眸色清淡如水,轻轻开口:

“这重要吗?”

心邈当场哑口。

整个人像被瞬间抽走力气,一下子就泄了气。

在她从小到大所有的人际交往里,她说出这样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对方至少会惊讶,会追问,会动容。

可灵明没有。

他没有夸她,没有惊到,甚至没有半点意外,只轻飘飘把问题抛了回来。

灵明见她僵着不说话,又缓声重复了一遍,语气轻,却字字戳心:

“这对你很重要吗?”

心邈坐在椅上,怔怔望着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重要吗?

对她重要,还是对自己重要?

她从来没有想过。

她默默捧起桌上那杯还温热的茶水,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杯中轻轻晃动的茶汤,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

对啊……这对我,很重要吗?

感觉没有答案。

好像重要,又好像不重要。

沉默了很久,心邈才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缓缓说出藏了十几年的秘密。

“我小时候生过一场病,从那以后,我就能看见别人身上不一样的光。”

“以前我是看不见的。”

“我跟很多人说过,可他们都觉得我没睡好,说我出现幻觉,让我去看医生。”

“我也去看过,医生说我没有任何问题。”

“我一直很苦恼……可这东西对我来说,又很特别。有时候看得见,有时候又看不见,很不稳定。”

“我只是……很想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

灵明见她沉默不语,没有再逼问。

她伸手,执起茶壶,自己斟了一杯热茶。

指尖稳而轻,动作从容得如一潭深水。

她将茶杯端到唇边,薄唇轻轻动了动,却没有喝,略一沉吟,又缓缓将茶杯放回桌面。

瓷杯轻触桌面,一声轻响,茶室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灵明这才抬眼,目光清淡,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对我来说,是有金光也好,是无金光也罢,都是一种存在,一种状态。

就像人有胖有瘦,有高有矮,有年轻,有衰老,是一个阶段,一种状态,一同的存在。

于我而言,不会多一分惊喜,也不会少一分荣耀。

于今日而言,日子不会长一点,也不会短一点。

于此刻你我相对而坐而言,不会多一分亲近,也不会少一分疏离。”

心邈捧着茶杯,指尖微微发紧。

她望着杯中晃动的茶水,第一次发现——

自己追逐了十几年的答案,原来根本不在光里,而在自己心里。

茶室里,香灰已经失去了温度,窗外灯光陆续亮起。

这是心邈第一次听灵明讲这么多话,她听得很认真,甚至入迷,然而,心头不知不觉有一阵失落,隐隐觉得,自己是想亲近灵明的,而灵明似乎不会因为自己的表现而觉得如何。

没等心邈回过神,灵明抬眸,目光清淡,却像能直穿人心。

她看着这个小姑娘,反问了一句:

“那么你呢?”

轻飘飘三个字。

却是第三次,把同一个问题,推到她面前。

这一次,心邈再也愣不起来。

不是震惊,不是茫然,是被逼到了心底最深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

那些她看过的书、听过的道理、学过的知识、多年来零碎的感悟、忽明忽暗的异象、无人理解的委屈……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疯狂聚拢、拼接、重组。

一块、一块、又一块。

像是脑神经在高速燃烧、链接、成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脑库里快速的搜索,某个她可以抓住的,可以回答的只言片语。

可越是靠近,她越是张口难言。

她习惯了优秀,习惯了有标准答案,习惯了一出手就稳赢。

可这个问题——

没有标准答案。

没有公式,没有对错,没有参考。

心邈脑子猛地一空。

宕机。

像被老师突然点名的孩子,明明知道该回答,却一瞬间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剩下紧张与无措。

可灵明没有逼她,没有催促,没有半分咄咄逼人。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答案。

短短一瞬,却像过了很久。

心邈睫毛猛地一颤,终于找回一点声音,却乱得不成句。

“我……我……”

她磕磕绊绊,脸颊先一步发烫。

“那个光……很好。

我……我就是,我就是想亲近你。”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别扭了。

这是什么话?

她在说什么?

心邈轻轻叹了口气,慌乱地抬眼,又飞快低下头。

正好撞上灵明的目光。

她一直看着她,眼神深邃,认真得不像话,仿佛连她每一丝慌乱都收在眼底。

一瞬间,滚烫的羞意直冲头顶。

脸颊“唰”地红透,一路烧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薄红。

她慌忙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长这么大,她从未如此失态。

灵明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极淡地柔和了一瞬。

她没笑她,也没点破,只是执起茶壶,缓缓为她又添了半杯热茶。

茶水注入杯中,轻响细微。她也微微垂眸,似在思索什么,每当灵明沉默不语,心邈就不觉紧张起来,她不清楚是自己冒犯了,还是哪里做错了,很不习惯这样的沉默——

不过,这次还好,她感觉,她可以紧张了,紧张地说话,紧张地聊天,好像有点儿微妙的不同。

这一次的紧张,不是只有尴尬,还带着一点轻轻的、暧昧的暖意。

许久,灵明才轻声开口。

“谢谢你。”

心邈一怔,悄悄抬眼。

“谢谢你,看见我。”

她声音很轻,却清晰,“也许你想亲近的,是这份美好。

只是我,比较幸运而已。”

说罢,她缓缓转过头,望向窗外。

那一眼,很深邃、很遥远。

像是穿过了眼前的风景,望向了一段漫长到近乎万古的时光。

眼底藏着一丝旁人读不懂的沧桑与思念,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又重得让人心头发紧。

心邈屏住呼吸,偷偷望着她的侧脸。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不是寂寞,不是悲伤,是一种跨越了时光的惦念。

心邈望着灵明望向窗外的侧脸,心跳越跳越乱。

她越看,脸颊越烫,明明没有喝酒,却像醉了一般,魂都有些飘。

她自己也不懂,为何只是看着这个人,就会如此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我……我……”

她支支吾吾,话不成句,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慌乱与羞涩。

灵明缓缓转过头,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

只一眼,便看穿了她眼底的魂不守舍,看穿了那层薄薄的、小鹿一般的羞怯。

她没有点破,只是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露出一抹浅淡却温和的笑。

“每个人,都有期待的美好,也有本能厌恶的晦暗。”

灵明的声音清润如泉,缓缓淌入人心,

“人不是单面的,善恶同体,阴阳共生。正因如此,男儿可柔情似水,亦可雄心万丈;女子可柔弱如水,亦可为母则刚。人本就阴阳同体,只是在不同时刻,展现的面不同,有时候阳刚,有时候阴柔,这不过是动态的平衡罢了。”

她顿了顿,语气轻了几分,带着点通透的禅意与心理学的清醒。

“尤其是人陷入困境、无助之时,会本能地对向自己伸出手的人,产生格外的依赖与好感。很多人会把心底最渴望的光、最向往的力量,统统投射到对方身上。开始迷恋这样的感觉,迷恋这样的人——”

“你以为那就是喜欢,你以为你喜欢的是这个人,其实,你喜欢的,是你自己心里,那束不肯熄灭的美好。”

这番话落下,心邈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无数碎片化的念头、困惑、情绪、莫名的心动……

在这一刻疯狂链接、重组、归位。

她一直想不通的羞涩、悸动、靠近、不安,

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原来不是喜欢,不是心动,不是男女之情。

是向往,是共鸣,是心与心之间,对纯粹美好的本能靠近。

想通的瞬间,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慌乱消失,只剩下清澈与坦然。

她抬起眼,认认真真看着灵明,眼神明亮又崇拜:

“你太厉害了……你太神奇了!”

灵明闻言,没骄傲,没自谦,只是平静地拿出手机,指尖点了点屏幕。

“豆包讲的。”

心邈:“……?”

“啊”心邈大喊一声,眼睛猛地睁大,以为自己听错了。

震惊、错愕、不可思议,全都写在脸上。

她手忙脚乱掏出自己的手机,飞快点开界面,举到灵明面前,声音都在发飘:

“是……是这个豆包吗?!”

灵明淡淡点头:“是。”

心邈僵在原地,彻底宕机。

眼前这个如仙如神、通透得不像凡人的人,

这些戳破人心的道理,居然是豆包讲的?

那一瞬间,她心里高高筑起的“神人滤镜”,咔嚓一声,裂了一道缝。

就在气氛微妙到极点时——

“叩叩叩。”

茶室门被轻轻敲响,外卖小哥探进头来。

“请问,谁的外卖?”

心邈心里正失落又别扭,下意识回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耐烦。

灵明却很自然地抬了抬手:“我的。”

心邈猛地回头看她,眼睛瞪得和铜铃一般大,嘴巴止不住的抽动。

仙人一样的人,还点外卖?

她全程坐在对面,根本没看见他动过手机。

“你,你,你点的???”她终于忍不住,本性大露,“你什么时候点的,我怎么没看见?”

灵明没解释,只是对外卖员轻声道了谢。

外卖员莫名奇妙地看了心邈一眼,感觉也在看怪物,点个外卖有什么号惊讶的,还这么凶,想想还是赶紧走为上策。他可不知道,这一眼已是因果。

门一关上,灵明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不是清冷的淡笑,是带着点孩子气、偷偷得逞的笑意。

这是心邈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笑。

干净,温暖,又接地气。

她撇撇嘴,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很多问题都没有那么重要,就这样笑着就好,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她的反差,也笑刚才自己傻乎乎的滤镜破碎,也是发自内心的想笑。

灵明拆开外卖袋,从里面拿出两罐温热的粥。

一大一小。

她把大的那一罐,轻轻推到心邈面前,小的留给自己。

“你刚才说饿了,”她看着心邈,一边拆包装,一边解释,“这家粥不错,我经常点。”

心邈笑着,心里又默默嘀咕:还经常点……

仙气飘飘的人设,这下彻底碎了一大半。

她拿起勺子,赌气似的狠狠往粥底一挖,舀起一大口,直接送进嘴里。

“烫!”

又一声大吼,心邈跳了起来,嘶嘶吸气,眼睛都红了一圈,舌头吐出来不停地打转,这样子,就像7.8岁的孩子。

她看看灵明,她正慢条斯理地用勺子,将表层微凉的粥聚拢在一起,轻轻吹了吹,再小口送入口中,一点都不烫。

心邈又气又奇怪:“为什么粥烫到我,烫不到你?”

灵明耐心地说“粥送来时,表层已经凉了。先吃表层,慢慢吃,就不会烫。慢一点,反而更香甜。”

心邈半信半疑,照着她的样子试了一口。

果然不烫,软糯清香,暖到胃里。

“哇,太好吃了!”她眼睛一亮,“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粥!”

“白米,加水,煮开,放一点点盐。”灵明回应。

心邈:“……哦。”

原来这么简单。

可越是简单,她喝得越心安,越幸福。

长这么大,从没有人,把她一句随口说的“饿了”,放在心上。

她一边喝,一边忍不住偷偷看灵明。

灵明余光察觉到,也抬眼看她,偶尔还会把小菜夹到她碟中。

心邈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坦然,不带半点伪装:

“好多事情,从来没有人教我。在外面碰到了,只能自己硬想,硬扛,有时候真的很累。”

灵明慢慢咽下口中的粥,沉默了一瞬。

她放下勺子,目光平静而认真地看向她,缓缓开口——

“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像照顾别人一样 —— ”

“照顾自己”

——这章完——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