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家过年看到邻居老林家没有人住,问我妈人去哪了。我妈说淑华去大女儿家过年了,小女儿应该去老婆婆家了,家里就没人了。我说老林呢,我妈说老林去世了呀。
我不常回家,所有对村里人变得不太了解了,我印象里的上一辈人,都还是三十多岁的模样,那是我在家最久的几年,也是记忆深刻的几年。如今大家都变了模样,随着年龄增长骨相是会变化的,在他们眼里我也是如此。
我问淑华我得叫姑吧,多大年龄了?我妈想想说得七十了,跟你伯伯差不多大。我爸突然说,年龄那时候差一点就嫁给你伯伯了,但是淑华不同意,说什么都没看上你伯伯。
我还挺奇怪的,说实话,我伯伯可比老林长的好。老林看着干巴巴的,又瘦又小,长得一点不好看,在农村来说,这种体格是不吃香的。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如何能撑起一个家呢,那个时代的农村人只能靠土里刨食,很少有人能走的出去。
看如今的光景,我伯伯家过的比老林家好太多,我伯伯很能干,家里都靠他支撑起来的。我伯母身体不好,很单薄,气管不好,体力活基本不怎么干,累到了就咳嗽。我伯伯也很心疼媳妇,不让她多干,而且自己赚的钱全部上交,一句一个领导的叫,给伯母掌家。大瓦房盖上了,自来水和屋内卫浴都用上了,过的不错。
在看老林家,到现在还是那样的脏乱差,小时候去他家从来没去过院子玩过,都是稀泥地,还有牛粑粑,穿白鞋进去穿黑鞋出来。屋里也是坑坑洼洼,包一块洼一块,有次跟他家孩子踢键子给脚崴的养了半个月。
不过我还是常去的,因为他家有一架很大的葡萄架,小时候没什么吃的,也就这些家养水果来招待来者了。就像小林去我家,我妈也常拿出家里的李子给她吃,我家的李子树一直硕果累累。
小时候不懂,现在不禁想为啥不把那院子好好弄一弄呢,整个村子来看,以前各家都差不多,条件都不好。院墙都是用几块大石头简单垒起来围着的,现在都是砖墙,用瓷砖贴上,美观又结实。而老林还是原来的石头墙,石头一碰就掉,又用柴火棵子扎了一圈,现在不养牛了,院子干净多了,但还是原来的土路。
房子也没有填过一点新东西,跟左邻右舍的新瓦房相比,尤其的破旧,东倒西歪成了危房。当别人都在进步,唯有自己原地不动会显得格格不入。
我就在那设想,如果当初淑华选择的是我伯伯,那生活是不是会如此不同,也许俩人会把日子过的更红火。在想也不一定,我伯母虽然不能干重活,但起码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屋里屋外一向都是井井有条的。
这一点淑华不一定能做到,淑华好养猫,多的时候六七只猫,每只猫都不干净,搞的她家孩子身上都是猫味儿。人家女孩子都香香的,她家女孩儿反而臭臭的,而且淑华对孩子很压制,打小就要求她洗衣做饭、喂猪喂牛。淑华手摸大猫小猫,坐在炕上指点江山。
生活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贫困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会让人装满抱怨、愤恨,又四散发泄在身边人身上。谁当年不是一个糯乎乎的小女孩呢,只是让日子磨上了棱角,雕琢出了另一番模样。
不能美化没有过的路,也别过于丑化,也许这就是最好的安排,你看不顺眼的在人家是个宝,你当宝的兴许人家根本不待见,这就是所谓的一眼高一眼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