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江小白叫醒的。
好奇怪，一夜好梦。
在连城突然出现的深夜，临近被连城带走的时刻，在江小白认真的拥抱与承诺里，我安稳地沉睡，直到天光大亮。
“10点了，早上的打针时间都错过了。不过阿山说了，少一次也不要紧。” 江小白笑容很舒心，“他说你能睡着，比打针要强很多。”
“他知道我睡不好？”
“阿山是最好的医生。” 江小白揉揉我的眉心，“其实，不用他说，我也知道你睡得不好。我看着你，就能感觉到。”
我躺在柔软的蚕丝被里，静静看着他。
“你能感觉到什么？”
“落落，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和你的心，是连在一起的。好像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是这样。” 他微蹙眉心，目光飘远，好像在回忆什么，“第一次扶着你的时候，就有种，很想和你融为一体的感觉。”
因为，种在你身体的蛊，渴望着我。
我叹了口气。
“落落，那些跟踪你的人……不会再来了么？” 江小白声音少有的低沉，“这次出来，没有带保镖。度假酒店的安保，都是普通的保安。上次你在街心花园，满地都是血……”
我摆摆手，不想让他再说下去。
连城昨晚突然出现，甚至那棵高大茂盛的银杏树都是他的器所化，我忽然开始担心他的器隐没在不知哪个角落。
“没事的，相信我。” 我耸耸肩，“在道门里，我本事很大。”
“是吗？可是你身体这么差。” 江小白歪歪头，戳戳我的脸，“有这么瘦。你们修道之人，不是应该每天晨钟暮鼓，打坐练功的吗？怎么从来不见你这样。”
“有些人天赋异禀，生下来就顿悟了，用不着那套。”
“是吗？我可不信。”
“你去问顾医生，他一眼就看出我天赋异禀。”
江小白居然认同地点点头，沉吟了片刻道：“阿山，是和我提过。”
我忽然好奇顾芝山对我的评价。
“他和你说了什么？”
江小白打量了我一眼，微笑道：“说了你该生气了。”
我更坚持了：“一定要说。”
江小白摇摇头。
我皱了皱眉头。
江小白微笑，还是摇头。
但其实，如果我想知道，很简单。
我静静注视着江小白，如果催动蛊，他就会告诉我任何我想知道的答案。江小白在我面前，没有秘密。
顾医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蛊虫重新聚集在我周围，我的一切能力都慢慢在恢复。我的听力，重新灵敏起来。
声音里的平静和冷漠，都是强撑。细微的颤动和怒火，像是冰山下的熔浆，蓄势待发。
顾芝山颀长的身影，斜靠在房门边。他目光冷漠，面无表情。
“沈嘉年，是你喊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