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叙事3:角落里的微光,也能绽放芬芳

      陶行知先生说:“教育者不是造神,不是造石像,不是造爱人。他们所要创造的是真善美的活人。”班主任工作就是帮助学生“学会做人”,做真善美的人。每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生命,有的像牡丹,热烈奔放;有的像幽兰,安静芬芳。作为教育者,我们能做的,便是怀着敬畏之心,静待每一个生命,在属于自己的时光里,绽放出属于他们自己的光。

      还记得,那一天,我站在教室的后门,环视全班同学,最后目光落在第一组第五排那个身影——小爽。这个男孩像一颗被遗忘在角落的石子,浑身裹着尖锐的棱角,却在无人注意时,悄悄透露出对温暖的渴望。

      第一次注意到小爽,是因为他总说些“希奇古怪”的话。自习课上,他会突然对着空气呢喃:“你看天上的云在打仗,红衣服的士兵快输了”;课间操时,他蹲在花坛边自言自语,说蚂蚁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同学们渐渐疏远他,背地里叫他“怪人”,而他则像是竖起了满身尖刺,谁若多看他一眼,便会遭来他连珠炮似的攻击:“你,你,你凭什么看我?你考试还没我上次考得好呢.....

      有一天上午,数学老师揉着眉心走进办公室:"黎老师,刚才我提醒小爽别走神,他突然站起来喊“你根本不懂宇宙的奥秘,还把课本摔在了地上,气死我了。”我一边听数学老师的控诉,一边无可奈何地叹气。

      那天放学后,我在教室外的走廊拦住了正要冲出教室的小爽。他梗着脖子,眼神里满是戒备。我没有提课堂上的事,只是笑着说:“小爽,老师刚才听说,你懂宇宙的奥秘,正好我最近看了本关于星空的书,有些地方不太懂,你能跟我说说吗?”

      他愣住了,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沉默了半晌,他低声说:“你真的想知道?”我用力点头,顺势拉着他在楼梯间坐下。那天的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从冥王星讲到火星,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尽管我听得是云里雾里,但我还是故作惊讶地说“原来你知道这么多!好厉害呀!”,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呢喃:“没人愿意听我说这些。”

        从那以后,我常常找他聊天。有时在办公室,有时在操场边的石阶上,我像个耐心的听众,听他讲那些天马行空的幻想。他说自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能量场”,说大脑小脑.....

      每当这时,我不会否定他的想法,只是轻轻说:“你的世界真有趣。不过你看,教室里的同学正在背古诗文,这是他们现在要做的事,就像你现在愿意和我分享你的发现一样。所以,以后你上课能不能也像老师听你说一样,认真聆听,不打断,好不好?”

        “和同学说话时,看着对方的眼睛会更有礼貌!”

      “如果觉得别人不理解你,可以慢慢说,不用大声吵架”……

      我像哄小孩一样,用温和的语气一点点引导他。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改变也不是一蹴而就。有天早读课,语文课代表哭着来告状,说小爽撕了她的笔记本。原来课代表收作业时不小心碰掉了他的“秘密本”,本子里画满了奇奇怪怪的符号和图案。我去到教室没有批评他,只是蹲下来帮他捡散落的纸页,轻声说:“每个人都有不想被别人碰的东西,你的东西被碰掉了,你很难受!是吧?”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下次你可以告诉科代表小心点,你把她的本子撕了,会让她也很难过的,你说是不是?”

      听我说完,他突然趴在桌子上就哭了,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他们都笑我画得难看,说我是疯子!”那一刻,我似乎明白,小爽那些尖锐的攻击背后,藏着他深深的自卑。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任由他把积攒的委屈倾泻出来。

      后来,为了让小爽更好地融入集体,我召集班干部和他所在小组的同学开了很多个小会,做思想工作。

        再后来,他们小组长终于主动来找我:“黎老师,我们小组商量过了,愿意与小爽一起做学习,共同进步。”于是,他们开始试着听他讲那些“奇怪的想法”,会在他发言时认真点头;小爽忘带文具时,会有人悄悄把笔放在他桌上。有一次小组讨论,他突然说"这个问题让我想到黑洞的原理",组长笑着接话:"那你能用黑洞原理给我们讲讲这道题吗?"我在窗外看到,小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变化是慢慢发生的。虽然他还是会偶尔打断课堂,但随意言语攻击同学的次数越来越少。有天放学,我看到他帮值日生搬桌子,动作有些笨拙,却很认真。

      中考的时候,小爽以超过分数线十几分的分数考上了县的重点高中。毕业典礼那天,梁多爽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队伍里不太起眼,却挺直了脊梁。他走到我面前,递来一张画:深蓝色的背景上,缀满了大大小小的星星,每颗星星旁边都写着一个名字,有同学的,有老师的,最后一颗旁边写着“黎老师”。下面写了一句话“老师,谢谢您愿意听我说话!”

        再后来,他读高二的时候,加了我私信,在微信里他再一次对初中时给我带来“麻烦”表达他的谦意,他可能忘了,老师从来没有生气过。

      苏霍姆林斯基说过:“教育的技巧不在于传授本领,而在于激励、唤醒和鼓舞。”在小爽身上让我更深刻地理解了苏先生话里的内涵。教育本就是一项需要充满耐心与爱心的慢教育,面对一些特殊的学生时,作为班主任的我们更需要放低姿态,用十分的慧心、耐心与爱心,想方设法去引导、教育,静待“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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