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集《驿站》:绿色邮车的记忆(第二篇 邮乐人生)

绿色邮车的记忆

行走在水城的十里长街上 , 车流 、人流从我的眼前一晃而过 。寒风中一道风 景却吸引了我的眼球 。一位长者骑着一辆锈迹斑驳 , 非常陈旧的28 圈加重自行 车 , 后座上搭着老伴 , 老伴一手拿着芹菜 , 一手牵着他的棉衣 ,  紧紧依偎在他的 后背 。长者哼着小调 , 老伴露出微笑 。让我想到了在宝马车里哭和在自行车上笑 的那段鸡汤。

车从我的眼前驶过 。后轮护泥壳上的“ 邮电 ” 二字和三角架上那个三角形 绿色邮袋以及黄色的“ 中国人民邮政 ” 字样 ,  映入我的眼帘 , 将我的思绪一下 子回到了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

1982 年 ,  我从邮电校毕业分配在一个邮电支局工作 。我是学电信技术的也 就不会骑着邮车去送信 ,  同室的邮递员肖老九 , 穿着绿装 , 骑着绿色邮车 ,  每天 去送信 , 很是神气 。后来局里发了新装 , 我也就穿上那神气的邮电服装。

由于同室的投递员肖明鑫 , 家里排行老九 ,  大家都叫他“ 肖老九”。这一天  “ 肖老九 ”休假 , 老局长就安排我去代班 。于是 , 我就有了当投递员的快乐体验。

一大早 , 我就穿好邮政邮递员服装 。绿色的猎装 ,  配上有“ 邮电 ” 标识的 金色纽扣 , 双肩还有肩章 , 大圆帽微翘着 ,  红底黄字的“ 邮电 ” 徽章闪闪发光 , 着上邮电装 , 我这个农村娃显得非常帅气 ,  自豪感油然而生 。老局长给我端正帽 子和领带 , 整理了一下衣服 , 拍着我的肩膀说: “ 小刘啊 , 你莫小看这套邮电服 装 , 它不仅仅是代表邮电 , 还代表政府的形象 , 解放前 ,  土匪都不会抢邮递员 的 。第一次投递一定要用心啊! ”我将老局长的话记在了心里。

我按投递顺序分拣好信件报刊 , 开始检查自行车 , 并带上一把改刀和简单的  维修工具 , 路上还清理泥巴 、简单修理自行车 。检查完后 , 局长说可以出发了。 于是我顶着蒙蒙细雨出发了 。碎石路面很烂 , 我哼着小调 , 慢慢地骑行 。半小时  后 , 到达了第一个投递点 。“ 张大爷收信啊! ” 我大声地喊着 , 不一会儿 , 村 口  出现了张大爷 。张大爷盖好私章 , 取回他儿子的挂号信 。 由于他不识多少字 ,  叫  我念给他听 ,  听完后 , 很高兴 。他说 , 儿子在东北当兵 ,  由于义务兵信件是免费  的 , 每月都要给家里写信 。张大爷拉着我的手 , 不断地说着谢谢 。还要求我回来  给他带一封信寄走 。我带着喜悦的心情告别张大爷 ,  向第二个点进发。第二站是一家水泥厂 ,我把一大堆的信件和报纸杂志交给收发室的大爷 ,签 完字 ,很快就离开了 。第三站是给龙王村的王大姐的电报 , 内容大概是王大姐远 在山西的老父亲病重 ,希望她回去看看 。看到我给的电报 ,王大姐哭了 。她远嫁 到四川 ,很少回去 ,平时就是写信联系 ,这一次是父亲病重 。乡亲们不断地安慰 她 ,没有和我多说话 ,王大姐捂着脸回家准备行李 ,赶车去了 。第四站是给赵大 爷的汇款单 ,赵大爷的儿子在外地工作 ,每月都要给他父母寄钱回来 ,大爷拿着 汇款单 ,很高兴 ,塞给我几个橘子 ,我不敢收 , 因为局里有纪律规定 ,不得收受 用户的任何财物。

后来还陆续走过几个村子 , 已到中午了 。到了乡人民政府 ,政府的文件和信  件很多 ,党报党刊也很多 。到了收发室 ,乡长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他是等一封加  急电报 ,是请他去省里开会的 ,收到后 ,乡长热情地请我在乡政府食堂吃饭 ,我  谢绝了 。告别了乡长 ,路上我拿出自带的锅盔填饱肚子 , 向乡学校出发 。学校的  信件更多 ,还有许多的学习刊物 ,很沉很沉 。交接完成后 ,还有最后一个村庄, 很远很远 。到下午 4 点左右 ,到了村口 。一只狂犬向我扑来 ,我吓出一身冷汗。 奋力地骑着自行车 ,这时老乡赶到 ,不断地骂那只狗 ,见到主人家出来后 ,狗也  不咬我了 。那是李大爷女儿的一封录取通知书 。封面上看是成都大学来的 ,我向  李大爷表示祝贺 ,你家出大学生了 ,能干啊 。李大爷笑得合不拢嘴 , 乡亲们点燃  鞭炮祝贺 ,我也跟着高兴 。喝完李大爷给我泡的糖开水 , 临走时 ,硬要塞给我一  袋花生表示谢意 。李大爷拉着我的手 ,说道: “ 小伙子 ,辛苦你了 ,下雨天你还  给我们送信 ,给我们送来希望 ,送来了我们家盼望已久的录取通知书 ,我要好好  感谢你们邮递员啊! ”

一路收取乡亲们的信件 ,原路返回 。此时 ,雨下大了 ,打湿了衣服 ,汗水和 雨水交融在一起 。骑行一个来回30 里 ,很是疲惫 。但是想起一路给乡亲们带来 的快乐 ,给企业的信息 ,给政府部门送去的消息 ,这点累也就荡然无存了。

一路上我呵护着这辆绿色邮车 。链条脱了 ,我用手镶上 ;  护泥壳塞满泥浆, 我用改刀小心翼翼地清理掉 ;  邮徽被泥浆覆盖 ,我用手将泥浆抹去 ,露出她的光  亮 。 回到局里 ,我亲手将邮车洗干净 ,并将轮毂点上润滑油 ,恢复她的本真。

时间慢慢地行走 ,无情地将我头顶洒上白发 ,脸上刻着皱纹 。我追上老者, 想看看这位曾经的“ 伙伴”。抚摸着绿色邮车 、绿色邮袋 、金黄色的邮徽 ,还有  那把锈迹斑斑的上海牌51 型车锁 ,我的眼眶湿润了 , 邮电分营20 年了 ,“ 邮电 ” 二字已经离我们远去 ,而那辆绿色的永久牌自行车却将过去的时光变成了永久、 永久。


2018 年12  月27  日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