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段一】
眉对目,口对心,锦瑟对瑶琴。晓耕对寒钓,晚笛对秋砧。松郁郁,竹森森,闵损对曾参。秦王亲击缶,虞帝自挥琴。三献卞和尝泣玉,四知杨震固辞金。寂寂秋朝,庭叶因霜摧嫩色;沉沉春夜,砌花随月转清阴。
【典故简释】
闵损对曾参:两位母亲,两个孝子,母心不同,孝心一致。
——闵损芦衣顺母。《太平御览》引《孝子传》:“周闵损,字子骞,早丧母。父娶后母,生二子,衣以棉絮;妒损,衣以芦花。父令损御车,体寒,失辔。父查知故,欲出后母。损曰:‘母在一子寒,母去三子单。’母闻,悔改。”闵损,字子骞,春秋末期鲁国人,是孔门十哲・德行科的核心人物,与颜渊齐名,以孝行和高洁德行著称。闵损幼年丧母,继母以芦花为其制衣,父亲发现后欲休妻,闵损却为继母求情,感动继母,阖家和睦。《论语・先进》载孔子赞:“孝哉闵子骞!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闵损的孝行无可挑剔,连父母兄弟都无从非议。“芦花顺母”被列入“二十四孝”,成为传统孝道的经典符号。
——曾参啮指痛心。《孔子家语・致思》:“曾参,字子舆,事母至孝。参尝采薪山中,家有客至,母无措,望参不还,乃啮其指。参忽心痛,负薪以归,跪问其故。母曰:‘有急客至,吾啮指以悟汝尔。’”曾参,曾晳(曾点)之子,孔子晚年核心弟子之一,位列孔门“七十二贤”,被尊为“宗圣”。曾参到山中打柴,家里来了客人,有急事要见曾参,那时没有手机怎么通知?(就算有手机,大山里也不一定有信号)曾母就咬自己的手指,曾参感觉到心痛,就知道母亲有事找自己。此典体现了儒家“至孝通感”的理念,说如果子女对父母极度孝心,子女与父母之间会产生超越距离的心灵感应。“啮指痛心”也被列入“二十四孝”,成为儒家“孝悌为本”伦理观的极致表现。那位说这可信吗?信不信由您。现代可能性不大,有的孩子只身在外,快乐逍遥,除了要钱想不起父母,别说母亲在家里咬手指头,就算把十个手指头都咬下来,也不会有感应。
秦王亲击缶,虞帝自挥琴:两位帝王,两次奏乐,场景各异,情感各别。
——秦王击缶:《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秦王饮酒酣,曰:‘寡人窃闻赵王好音,请奏瑟。’赵王鼓瑟,秦御史前书曰:‘某年月日,秦王与赵王会饮,令赵王鼓瑟。’蔺相如前曰:‘赵王窃闻秦王善为秦声,请奉盆缶秦王,以相娱乐。’秦王怒,不许。于是相如前进缶,因跪请秦王……秦王不怿,为一击缶。”秦赵渑池之会,秦王逼赵王鼓瑟并羞辱赵国,蔺相如以死相逼,迫使秦王击缶,捍卫了赵国尊严。后“击缶”成为捍卫国家尊严的象征。苏轼《渑池怀古》:“缶击三秦气,弓弯六郡良”。
——虞帝挥琴:《孔子家语・辩乐解》:“舜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曰:‘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虞舜(虞帝)弹奏五弦琴,吟唱《南风歌》,表达对百姓的体恤与治国的仁心。“虞舜挥琴”成为仁君治国的意象。王维《奉和圣制登降圣观与宰臣等同望应制》:“舜琴调南风,秦声歌黄土”。
三献卞和尝泣玉,四知杨震固辞金:一样的初心坚守,一位金石为开垂后世,一位神天钦敬烁古今。
——卞和泣玉:《韩非子・和氏》:“楚人和氏得玉璞楚山中,奉而献之厉王,厉王使玉人相之,曰‘石也’,刖其左足;献之武王,又曰‘石也’,刖其右足;文王即位,和乃抱璞哭于楚山之下,三日三夜,泣尽而继之以血。王使玉人理其璞,得宝焉,命曰‘和氏之璧’。”卞和两次向楚王献玉璞,却被误判为欺君而断足。楚文王即位,卞和泣血再献,最终宝玉得识。这就是“和氏璧”的由来。后“卞和泣玉”喻贤才被埋没或忠臣遭冤屈。
——杨震辞金:《后汉书・杨震列传》:“当之郡,道经昌邑,故所举荆州茂才王密为昌邑令,谒见,至夜怀金十斤以遗震。震曰:‘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密曰:‘暮夜无知者。’震曰:‘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密愧而出。”杨震,东汉著名廉吏、经学家,官至太尉。杨震赴任东莱郡太守途中,旧属王密感杨震举荐之恩而深夜赠金,杨震以“四知”(天知、神知、我知、子知)谢绝,彰显廉洁。杨震也因此被称为“四知太守”,其“使后世称为清白吏子孙”的理念,更成为中国古代士大夫的家风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