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碾子伫立在村头,已经有好些年景了,从我记事起,就经常跟看母亲在上面碾麦子,有时候是高梁、豆子之类的。它是由一个大大的圆形磨盘、和一个圆柱体的碌碡组成的。
石碾子、故名思义,就是用石头凿成的,真佩服古代的劳动人民,发明的这工具,在那个穷困的年代里,石碾子、就是人们的衣食父母。石碾子、虽然推起来很费劲,得几个人合力,才能推的动,但在过去,人们不这样做,又能怎样呢?……
记忆中的石碾子,一年四季、从没有停歇的时候。晨光里有人在忙乎,暮色中、还听见:吱吱、呀呀碌磕碡滚动着的声音,响彻整个村庄。还别说;经石碾子碾出来的小麦,因为拾掇的特别干净,在电磨子上磨成的面粉,特别的细,擀面杖擀出来的面条,一根一根的很劲道,有嚼头。如果放现在,在城市里开一个面馆,生意一定:火爆。
值得一提的是,在石碾子上碾压出来的玉米糁子,它经过了母亲勤劳双手的拨弄:旋筛子、拣石子、抓走顶层的一层玉米皮,最后就变成了一颗一颗、籽粒饱满的了,熬粥的时候,用凉水泡一晚上,熬出来的粥、清甜可口,回味无穷。虽然-现在超市里也有卖的玉米糁子,大颗的、小颗的,花样倒不少,但用它熬出来的稀饭,总感觉不到原来的那个味道,这大概就是碾米机和石碾子的区别吧。
我印象里最深刻的就是农历腊月二十几的那几天,再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天刚麻麻亮,母亲便吆喝我们姊妹几个起床了,然后塞给我们一个搪瓷盆子,里面有泡好的荞麦子,她给我们做早饭,让我们赶紧去排队,走到石碾子的跟前一看:嗬,队伍已经排的好长了,什么搪瓷的、瓦罐的、塑料的盆子、一大长溜,足有十几米长。吵吵闹闹的都是我们这些、清一色的半大的孩子,来的更早的人已经挥汗如雨,(因为推碾子l,是个体力活),而我们来的迟的,却在那里瑟瑟发抖,虽然这时候太阳已经升起了,但碾子周围厚厚的积雪,冷冽的空气,时刻在提醒你:这是冬天,数九寒天的日子,好在我们也是闲不住的,在一阵阵、你追我赶的打闹之后,身子也暖和了。看着队伍里在缓缓向前挪动的盆子,心底却寒了,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们家啊!中午还能吃上那滑爽的凉粉吗!我已经有些迫不急待了。好在、有一个叫做涛的大男孩子,他帮我们插了队,排在后面的人有意见,但在涛的嬉皮笑脸的调谐下,事情完美解决。涛、本身是一个阳光的大男孩,孩子头、孩子王,因为他平时干什么事都比较仗义,在一帮愣头青里,他常常具有号召力,也可能是他的同情心在泛滥,因为我们姊妹几个都是女孩子的原故吧,那天中午,我们就吃上了盼望已久的荞面凉粉,一年中的最后几天才能享受的美味,滑爽,比肉还香,一口气、我吃了满满的两大碗。
后来,随看各种电磨子的兴起,石碾子就被人们慢慢的冷落在了街头,平日里,村子里的老汉趷蹴在上面抽上几口烟,过完烟瘾后,就把烟锅在碾子上嗑嗑,留下烟灰在上面。二、三岁的小孩子在上面爬上爬下,拉屎拉尿,把个盘面涂抹成了地图,没人的时候,飞来几只麻雀落在上面,大概还在寻找昔日的吃食吧。
改扮新农村,新添的人划庄基,石碾子因为占地方,就被推土机彻底的填埋在了地底下。现在你到乡下,根本就看不到石碾子的身影了,而经石碾子碾出来的,哪个原汁原味的五谷杂粮的味道,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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