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粗见场面有点难以控制,一时又想不出更好的应对方法,只能示意我打开腰包让她们过目。
“真没钱啊?”那人往腰包里瞄了一眼,见里面只有几张零散的小币有点吃惊。
武大粗又说:“钱包都让你们看了,难道还有假?你们要是相信我就先去逛逛,晚点回来我再为你们退款。”
她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半信半疑地说:“天下还有这种好事?”
武大粗马上响应道:“你们想象不到的事情多得很呢,不去尝试你怎么知道没有这种好事?走吧,回来后我保证给你们退款。”
她们当中正好有人要办事,一溜烟就挤进了人群。其他人看有人带头离开,也跟在后面相继离去。
武大粗待她们走远,一拍我脑袋,“赶快收起来,这地方不能呆了,咱们得赶紧换个地方。”
我对他时常拍我脑袋的行为非常恼火,“这小集市就这么大,还有她们找不到的地方吗?”
他又拍了我一下,“我让你收拾,你收拾就得了,哪有那么多废话?”
我按他的要求把货物放到车上,武大粗示意我坐好之后便载着我在市场外的马路上溜达。
武大粗开着小三轮优哉游哉地在市场外绕了几圈,随后把车开到路边的树底下停好,一个人又偷偷溜入了集市。没一会儿工夫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一坐到车上就启动油门冲了出去。因速度太快,不小心碰倒了一位老农。
武大粗回头看了一眼,一加马力又向前冲去。
“他娘的,哪个王八羔子这么嚣张?撞倒人还想逃之夭夭?”身后传来老农的咒骂声。
“撞到人了!”我拍了拍他胳膊。
他不但没停下,反而开得更快。几分钟后,车子在一个废弃的垃圾场戛然而止。
“吓死我了!”武大粗拍着胸口喘气。
“你开这么快赶着投胎啊?你不知道刚才撞到人吗?”我怒视他。
武大粗回敬我一个死鱼眼,“我看到了,但那又如何?我要是停下来,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对我BB吗?”
“好像谁要你的命似的。”我有点不满他横冲直撞。
“我不跑快一点,那几个娘们不把我宰了才怪。”说完,武大粗又把在市场上被那几个人追赶的事情向我述说了一遍。
话音一落又叹道:“唉,今天肯定做不了买卖了,咱得赶紧换个地方试试运气。”
话刚说完,突然又传来警车的汽笛声。武大粗来不及哆嗦,一踩油门又向家的方向冲了出去。恍恍惚惚回到家,车还没停稳又从村西头涌来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没一会,家门口就挤满了人。武大粗有点慌,逮住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妈便问:“大妈,你们这是搞什么运动?怎么搞到我家来了呢?”
没等大妈说话,随她而来的一个小姐姐就气势汹汹地说:“你少装糊涂!你自己干了什么事,难道心里没有一点数?”
武大粗有点莫名其妙,东张西望一番说道:“小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装糊涂了?”
“哼!”小姐姐雄赳赳气昂昂地往武大粗跟前一站,瞬而从大妈口袋里掏出一瓶老鼠药往武大粗眼前一凑:“你自己看看。”
武大粗一震,暗自呼道:“完了,又是来讨债的!”
武大粗故作惊讶地拧开瓶盖嗅了嗅,耸了耸鼻子:“药味很浓、颜色很正,这有什么问题吗?”
小姐姐撇嘴,“好看不好用,有屁用?经实践我们得出结论,你卖的是假药,我们要求你退款并按比例赔偿我们的损失!”
后面的人看小姐姐带头把药拿出来讨公道,于是也纷纷把自己手上的药瓶亮出来,并举到头顶上呼喊:“退款赔偿、退款赔偿!”
面对如此大的闹事场面,武大粗登时慌了神,埋怨自己不该把自己的住址随同老鼠药一起销售出去(为了提高服务质量,武大粗把住址写在药瓶后面一起提供给了买方。)。
现在一看大家都按地址找上门来索要赔偿,真想一头撞墙了结自己的小命。
“赔钱、赔钱……”耳边全是索要赔偿的声音。
大家看他没有赔付的行动,又开始打起了其他主意。有的搬桌子板凳、有的拔绿色植物、有的抓小鸡,有几个甚至进我家厨房搬起了锅碗瓢盆,最后几个见我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搬,直接开起我家小三轮就走。
眼看家就要被搬空,武大粗气得自咬牙。我看情势不好,赶紧附在他耳朵催他决断。
“别犹豫了,赶紧把剩下那点钱拿出来赔了吧!再犹豫一会,恐怕连我们睡觉的床都要遭殃了!”
武大粗气得脸冒青筋,手握拳头重重往墙上擂了一拳,大声喊道:“都给我放手,我赔!”
经他这么一吼,大家都识趣地把东西放回原位,其中一位捉小鸡的老大娘忍不住唠叨起来。
“你要是早说,我身上也不会多这么一泡鸡屎。”
武大粗让我回房取来前两天卖药赚的钱,连同从我老娘那里借来的一部分钱全赔了出去。
“早掏钱赔了,我们也不用浪费时间搬锅碗瓢盆,搞得我一身的锅灰。”紧挨着大妈的老大爷拍了拍衣裤上的黑灰。
“我们要是不搞这一套,他怎么会掏钱赔偿?”
“嗯,还是你们有办法。”
……
大家领了钱,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走了出去。
武大粗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深深感叹:“连最后一点救命钱都赔了出去,这下总算是彻底完了!”
我也跟着叹道:“天意!一切都是天意!”
武大粗一听我又把天搬出来吓唬他,这会又想起我过去干过的那些勾当,猛然一跃而起,抬手就扇了我一个巴掌,随后又拽着我头上那撮杂毛在原地绕了一圈。
“天意,这也是天意!如果不是你干了太多非法勾当,我怎么能遭如此恶劣的报应?”武大粗一边骂一边扯紧我的头发绕着圈圈。
我情知自己干不过他,只能跪地求饶,向他磕头认错。
“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干那些害天害理的勾当,害你跟我一起接受上天的惩罚。我当时要是知道有今天这个下场,打死我都不会干那么多丧尽天良的恶事。”
武大粗心火难灭,又往我身上猛力踹了几脚:“现在只是开始,灭顶之灾还在后头!老子以后要是受你牵连被治理,我饶不了你这个贱人!”
武大粗对我狠狠发泄了一通之后,在我不断的求饶声中总算停下来,末了又把空空如也的钱袋子往我脸上一扔。
“滚你妈的蛋!老子再也不想看到你这个贱人!滚得越远越好!”
我哆嗦着爬起来,抚着全身的伤痛走向房间,刚走了两步,两腿一抖又瘫倒在地。我哀怨地看着他,随即把手伸了过去。
“我不行了,你拉我一把吧。”
他不仅没把我拉起来,反而又往我背部踢了两下。
“我看你装死!再不滚,老子以家法伺候!”
一听说要对我实施家法处置,我登时吓得屁滚尿流,像丧家狗一样连滚带爬地进了卧室,赶紧把门一锁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