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满刹车时差点把电瓶车骑进绿化带。
手机导航显示订单还剩三分钟超时,而面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躺在人行道中央,领带像条冻僵的蛇耷拉在胸口。她攥着外卖保温箱犹豫了五秒——这年头碰瓷都穿阿玛尼高定了?
"大哥,碰瓷也挑个暖和日子啊?"她蹲下来戳了戳男人结霜的睫毛,指尖触到滚烫的体温时吓得缩了回来。救护车呼啸而至时,她正手忙脚乱给人做心肺复苏,保温箱里给客户点的海鲜粥洒了对方一身。
三天后在医院走廊,陆小满攥着皱巴巴的缴费单,盯着VIP病房里正在训斥护士的男人。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割出锋利的阴影,那件沾满蟹黄粥的西装此刻正挂在衣架上,像面招摇的罪证旗。
"所以您就是那个把我价值八万的Brioni西装当抹布用的外卖员?"男人转过脸时,陆小满突然想起小学自然课见过的黑曼巴蛇。他胸牌上"江砚"两个字在消毒水味道里闪着冷光,"鉴于你毁了我与恒源集团董事长的晚餐..."
"但您当时快死了!"陆小满晃着手机录音,"我这算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条款不适用于奢侈品牌干洗费。"江砚用钢笔敲了敲床头柜上的账单,金属蛇形胸针在领口嘶嘶吐信,"或者你可以选择另一种偿还方式。"
陆小满在踏进江砚律师事务所时才意识到自己跳进了另一个坑。玻璃幕墙外飘着今冬第一场雪,而她穿着从二手市场淘来的仿香奈儿套装,活像只误入蛇窝的炸毛仓鼠。
"江律师,这是您要的拿铁。"她故意把咖啡杯跺在胡桃木办公桌上,拿铁表面用肉桂粉画的蛇形图案顿时扭曲成滑稽的蚯蚓。
江砚从案卷里抬眼:"陆小姐,你假扮我女朋友的演技比广场舞大妈还浮夸。"
"要不是你拿诉讼威胁,鬼才要给你当挡箭牌!"陆小满扯了扯快滑到胳膊肘的珍珠项链。上周江砚那个穿貂皮大衣的相亲对象,差点用镶钻美甲在她脸上刻出清明上河图。
男人忽然起身逼近,雪松香水混着危险气息笼下来。陆小满后背抵住冰冷的玻璃,看见他瞳孔里自己惊慌的倒影。"知道为什么选你吗?"江砚指尖掠过她锁骨上未愈的冻疮,"因为你这双眼睛..."他顿了顿,"特别适合用来气走那些女人。"
陆小满抄起鳄鱼皮包砸过去时,窗外积雪压断了梧桐枝桠。
同居生活比想象中更荒诞。江砚两千平的复式公寓里,陆小满睡在能淹死人的波斯地毯上,每天清晨都被蛇类饲养箱的恒温器嗡嗡声吵醒。当她发现冰箱里整排的血袋时,终于抄起平底锅冲进书房。
"你果然是吸血鬼!"
正在视频会议的江砚淡定合上笔记本电脑:"这是给球蟒准备的红细胞营养剂。"他打开某个抽屉,满柜子的蛇形袖扣与领带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顺便说,你头上现在挂着三片槲寄生。"
陆小满触电般跳开,后腰撞上摆满《爬行动物图谱》的书架。江砚突然闷哼一声,苍白手指揪住心口纽扣,整个人蜷缩进真皮转椅。那些总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垂落下来,在台灯下泛着类似蛇类蜕皮时的幽蓝光泽。
"药..."他喘息着指向抽屉最深处。
玻璃瓶里琥珀色药丸滚动时,陆小满突然想起急救那晚他锁骨处的鳞片状胎记。江砚就着她掌心吞药时,舌尖不经意掠过那道冻疮,激起一阵战栗的涟漪。
暴风雪夜,陆小满在酒吧找到醉醺醺的江砚时,他正把威士忌往爬满刺青的脖颈里灌。那些藏在西装下的纹身此刻张牙舞爪——黑蛇缠绕着十字架,毒牙刺穿玫瑰,与她捡到的蛇形胸针如出一辙。
"江家私生子连心跳都是错的..."他笑着扯开衬衫,心口处手术疤痕盘踞如蛇蜕,"二十年前他们把我扔进蛇坑,没想到吧?"冰蓝色瞳孔在霓虹灯里收缩成竖线,"小满,其实我..."
警笛声撕裂了告白。陆小满看着他被塞进警车,掌心还攥着从他外套掉落的照片——泛黄的相片里,穿病号服的男孩抱着玻璃箱,箱内黑蛇的竖瞳与江砚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