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我想成为一簇烟火,在天际炸出一片灿烂,将夜幕分隔,将那一瞬盛大绚烂的美好,在人们心中定格。
人们恨我,恨我戏诸侯,八百里加急,马不停蹄,咳血筋疲,只是祸水望见急;恨我威势弱,古人欲升天,为造飞鸟,半途命止,所幸万户垂青史。
人们爱我,爱我传令急,烽火烟连天,光芒炫目,响彻云霄,征战立功将怀笑;爱我驱鬼神,桃枝堪辟恶,燎竹于庭,连宵嬉戏,不生愁只生欢喜。
我见证过无数连理,在我的庇护下拥吻;我见过无数清澈的双眼,跨越地理的阻隔与我对望;我见过山川万里,异邦同国的人民在我的照耀下双手合十,在零点的鼓声下祈祷;我为人们点缀光芒,酒楼台榭因我更显红火,城郭河池由我更显安邦。
他们说爱我,爱我那刹那间的定格。爱我火树银花触目红,揭天鼓吹闹春风;爱我火树缯山凤阙前,日月潜移不夜天;爱我堕地忽惊星彩散,飞空旋作雨声来。
可是他们又抛弃我。
或许美是原罪,他们打压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说我祸乱人间,但我之损,甚不及城边一角的炉烟。我貌似逐渐被淡忘,再没了人能在我之下喜笑开颜;再没了节日所赋予我的意义,再没了闾里儿童手里的欢喜,不知你们是否也会在某个万籁俱寂的夜空将我想起。
没关系,无数人爱过我,于是我化为多种形式。
所以我暂时安顿在某人的左胸膛上,不知谁亲吻某人的时候,我就在里面点燃绽放成漫天的宇宙尘埃,爆炸成只属于他们的无人区银河系;我在某人的五指上升起,某人将手举过头顶再绽开时,燃成了我,如果你缓缓把手伸过来,牵住某人,那么在某人心里,是千千万万个我;我是信纸上绽放的泪珠,糅杂着被洇湿的墨,在远隔千里的人心中厮磨;我是夜幕降临后月色摇曳生辉的游乐园里的惊呼,我也是你们眼底的一片星河。
我自诩五光十色,可我明白,我的生命短暂得让人流泪。那些遗憾与雀跃的时刻,都随着我的没落恢复平静。我只能于黑夜中绽放,最终只能化为纸下的灰烬,我也不知有多少人能记住我。
所以,请你别忘了我,再去看一看我好吗?看那繁花之中再生繁花,梦境之中再生梦境。
可惜我已走远,数载不曾进入你们的眼眸。
可我等不得焚香沐浴几时休,候不得九步一跪天垂眸,估计我们死生不复相见。
嘘,如果你想我。
抬起头,你还可以再见我一次。
我会化作漫天的星辰,在每个你不眠的夜晚,代替灿烂流泻的月光,流进你的心里,躲进你曾爆炸过的地方,再为你绽放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