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的困惑》第一部围涌商圈 二十三 五味杂陈的酒

胡丽贞轻敲了几下周永昌办公室的门,里面没有反应,她以为周永昌不在,就轻轻的推开了门瞄了一眼,眼前的情景让她大吃一惊。周永昌整个身体都嵌在大班椅里仰面躺着,双眼无神呆滞的看着天花板。大班桌上放着一份精致的外卖,却连包装还是原封未动。她刚才的敲门声不知道周永昌是听到还是没听到,他整个人像是梦游一样不知道自己在现实还是在梦境。

胡丽贞轻轻的叫了两声:“周董,周董……”

周永昌此时像是被人从梦中叫醒了一样,他目光迷离的垂眼看了一下胡丽贞说:“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仿佛三天没睡觉那样疲倦,周永昌身体往前靠了一下坐直了一点,他神情茫然的问:“你说说吧,什么情况?”

胡丽贞关心的说:“周董,你还没吃饭吗?这怎么行。” 她边说边走到大班桌前拿过那袋精美的外卖,一边拆着包装一边说:“周董,你一边吃,我一边慢慢跟你说。”

周永昌一点胃口都没有,他有点不耐烦说:“我不饿,你先说吧。”

胡丽贞没有停下来,她一边拆一边开始了她的表演。胡丽贞绘声绘色的把上午龙洋带人找张海风施压那个剑拔弩张的场景,加上她自己添油加醋的描述,向周永昌展示了一幅兵凶战危的图像。最后,她心有不甘、不无惋惜的说:“那个龙洋也真是的,平常就耀武扬威,怎么会被恶人张几句话就把他吓住了。”

周永昌悻悻然的说:“你以为你叫他恶人张是白叫的吗?多年前龙洋已经跟他闹过,那次人更多,双方加起来有过百人,警车都来了两辆。”

胡丽贞十分震惊又好奇的问:“啊!有这么大阵仗?最后谁赢了?”

周永昌表情怪异,心情复杂的说:“你觉得龙洋赢了张海风还能在围涌混吗?可能也不会有现在的皮具城了。”

胡丽贞大吃一惊,她回想起张海风上午从窗边回身哪一刻的眼神,那是死士般决斗的凛然,摄人心寒。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周永昌对张海风也忌惮三分,张海风不光是在商圈里有影响力,在员工中有威望,他还有雄辩的口才,他骨子里更有一种无惧威吓的强悍。不过,胡丽贞想了一下觉得,这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既然你们都怕张海风,那就只能靠她来跟恶人张周旋了。

胡丽贞假装思考了一下说:“他恶人张从道理上好像也说的通,周董,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周永昌沉默了良久,说实在他现在也没想好该怎么办。用暴力靠威胁压不住张海风,讲道理谈法律也说不过他,周永昌一下子也有点束手无策。

胡丽贞溜了一下金鱼眼说:“周董,干脆我们把卖铺的事向他公开,你直接给他施压?” 她明明知道周永昌不可能这样做,她只是想试探一下周永昌。

果然,周永昌像是被粗针扎了一下,他狠狠的瞪了胡丽贞一眼说:“乱讲!你这不等于揪起裙子给人家看吗?你知道张海风是个死脑筋的人,我们就算跟他公开了他也不会同意,还会抓住我们的把柄要胁我们。”

胡丽贞连忙装着认错附和说:“周董,你说的对,那个恶人张的确是个一根筋。” 其实,她就是想探一下周永昌会不会自己去找张海风敞开跟他谈,如果周永昌不会直面张海风,哪就只有靠她来斡旋。

周永昌沉吟了一下,他有点无可奈何的说:“这事我不便公开出面,你还是先去找龙洋,看看他还有什么办法。你就本着在亿都招商这个关键时候,尽量不要生事的态度去协调他们的矛盾,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方案。”

胡丽贞满心欢喜的说:“我知道了,周董,我会去想办法的,有什么新情况我随时给你报告。”

冬日早早就打烊下班,不过,亿都的员工却还没下班。刚过六点,亿都已经亮起了灯光。亿都这场惊天逆转,令所有人埋藏已久的憋屈得到了释放,很多人还沉醉在如梦如幻的回放里没能走出来,他们为在绝境中的逢生而喜不自持,纷纷自觉的加班加点,誓要抢回失去的时间。

快到七点了,突然下起了小雨。张海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的推开,顾晓燕把头探进来小声的问:“张总,你还没下班吗?”

张海风在沉思中被叫醒,他看了一眼窗外,若有所思的说:“哦,下雨了,我也走了。你还没走吗?” 人家就站在面前,这明摆着是明知故问。

顾晓燕有点不好意思说:“我没车,你能把我带到马陂那个地铁站吗?” 她不忘强调了一句:“就是大沙村往前你回家经过的那个。”

张海风这时才想起来,今天一早是顾晓燕开他的车接他回亿都的,他笑着说:“哦,我想起来了,你今天是开我车回来的。” 他一边站起来一边爽快的说:“好呀,走吧,我送你过去。”

雨愈下愈大,本来已经够拥堵的路变得更加动弹不得。下了那段坡路上了高架桥,前面就是大沙村牌坊了,张海风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用眼瞄了一下,是何俊成。张海风打开了车上的蓝牙,接通了电话。

“老海,在哪里?” 何俊成永远是那副审问犯人的语气。

张海风也开玩笑说:“怎么样?成哥,是不是又想请我吃饭?我刚好走到你们大沙村的牌坊口。”

何俊成高兴的说:“你真是有食神指引,快过来,康哥找你,我们在牌坊边上的那个客家王。”

张海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跟何俊成他们聚会了,他昨天就已经想跟他们碰一下谈谈近况和计划,现在何俊成来电约他正合时宜。

张海风说:“我车上还有同事,外面又下雨又堵车,我要先送她去地铁站,回头就过来。”

何俊成立马反对说:“现在外面那么堵车,等你送完人再倒回来到啥时候了。” 他随后调侃说:“车上是男的还是女的?是女的就带过来我看看,男的就丢路边让他自己走。”

张海风笑着回怼他说:“女的也与你无关,人家老公女儿都有了,你还能有什么念头。”

何俊成十分干脆的说:“美女来养养眼也好啊,别啰嗦,快过来。” 他随后挂掉了电话。

张海风扭头看了一眼顾晓燕,她正用手捂住嘴巴,生怕笑出声来。张海风尴尬的说:“那帮人是我以前的老板,是大沙村的干部,村民就是这样粗俗的。” 他随后征求顾晓燕问:“现在堵在这里一时半会也走不了,你是不是急着要赶回家?如果不赶的话干脆跟我先去吃饭,吃完路通了再回去。”

顾晓燕爽快的说:“他们也挺有趣的,我现在就算赶回去也晚了,别耽误你的事,我跟你去吧。”

顾晓燕没想到,这个她意外之中看似合理的选择,却无意中让她了解到张海风的秘密,也从始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大沙村牌坊边上的这个客家王是唯一还没拆的酒楼,听说也只是做到过完这个春节。因为下雨,来吃饭的人也不多,房间的名字都是用了客家的地名。张海风和顾晓燕来到了一个叫北昆山的小包房,何永康与何俊成正在里面跟楼面经理阿霞讨论着菜单。

阿霞与张海风也是老熟人了,她见张海风带个美女进来就装着吃醋跟他开玩笑说:“你这个大总裁,亏我天天还想着你,你一过来就带个美女来刺激我,你不要这样仗帅欺人好吧。”

张海风也寸步不让的笑着点破她说:“你算了吧,你会想我?你是想我天天过来给你大排宴席开大包房吧?”

这种场合怎么少得了何俊成,他挤眉弄眼说:“你看你一进来就搞得我们霞姐芳心大乱,菜单都不会写了。” 他又回头对着顾晓燕开玩笑说:“你小心这个人,他那嘴巴天天漱蜂蜜,就会哄女人,哄完就不负责任。”

顾晓燕大方的侧脸看着张海风装着惊讶的说:“他居然还会哄人呀?我跟他做事天天被他骂,还没见他哄过我。”

何永康招呼他们两人坐下来温和的说:“好了,你们别再斗嘴啦,阿霞赶快帮我上菜,我们要谈点正事。” 康哥结束了他们这场嘴上的战争。

张海风想起前段时间何广财闹跳楼的事,他一坐下来就急切的问:“上次何广财上区里闹跳楼的事最后怎么样?调解好了吗?”

何俊成轻蔑的说:“没有,哪有那么容易调解的,你说的没错,就是那帮大耳窿逼着他到处去闹的。上次在区里最后被抓去派出所关了几天,区里闹不成听说又准备到市里闹。”

张海风担忧的说:“何广财背后肯定是那帮债主联合成一个组织,他们可能各有背景,甚至还请了律师。给他们这样闹下去是个大麻烦。”

康哥淡定的说:“我们没偷没抢,他要闹就随他去闹吧。渣佬财背后那帮人就是盯着装饰城那笔拆迁补偿来的,所以这笔钱要尽快投出去,让他们死了这条心。”

张海风忧心的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是担心他这样阴魂不散,没完没了的闹始终是个隐患。”

何俊成坦荡荡的说:“切!渣佬财要跳楼我们也不能把楼梯拆了不给他上去呀,他现在到处说我们是黑社会,强买强卖逼着他签字低价卖股份,你是最清楚他的股份是为什么卖的,可能以后还会有人来找你调查呢。”

张海风说:“找我调查我也不担心,我有依有据实话实说。有合同可证,他的股份是愈卖愈高,怎么可能是逼他低价卖呢?”

康哥又纠正话题说:“先不扯渣佬财的事,你上次看过洛浦那个项目说觉得可以做,那就要尽快动起来,过了春节就不一定能签下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能离开大亿回来?”

何俊成补充说:“是啊,要赶快推进那个项目把钱花出去,不然那群苍蝇老是围着身边嗡嗡嗡,烦!”

这时,顾晓燕正好拿着茶壶站起来帮各人添茶,张海风突然醒悟顾晓燕在旁边,他看了一眼顾晓燕,踌躇了一下用肯定的语气说:“既然时间如此紧迫,那就赶快谈好条件签约吧。我在大亿无论如何只做到这个月底就撤出,洛浦详细的计划只能等我离开大亿再做了。”

何俊成高兴的说:“你早就应该撤啦,这两天我们都收到风,亿都已经炸场了,你也算是对得起他曲尺昌啦。”

这时,阿霞推门进来,开始上菜了。康哥与何俊成想跟张海风喝点酒,顾晓燕连忙出来护驾说:“张总昨天喝醉了,不能再喝啦。”

何俊成见美女出面就更来劲了,他佯装不放过张海风说:“就是因为他昨天喝醉了,今晚才更要喝,他不喝点回魂酒他的酒力怎么能提高。”

顾晓燕坚持说:“不行,他的酒量太差了,他再喝醉会很难恢复过来的,他还要开车。”

何俊成坏坏的笑着说:“你这样说证明你的酒量很好啦,要不这样,你代他喝,你们俩个人,一个开车一个喝,随你们挑。”

顾晓燕十分爽快的说:“行,我陪你喝。” 她边说边要把张海风面前的酒杯拿过去。

张海风连忙按住酒杯对顾晓燕说:“你别来掺和,我来喝吧,一会还是你继续开我车。”

康哥这时也发话说:“阿成这个提议很公道的,你们俩总得派一个代表嘛。”

顾晓燕用另一只手拿开张海风的手把酒杯抢了过去,她笑嘻嘻的说:“没事,我来陪两位大哥喝。”

张海风看顾晓燕那么坚决也无奈的只好随她。外面的雨声哗哗啦啦,像是为这场酒桌上的战斗呐喊助威。

雨终于停了,何俊成已经趴在桌子上不能动,康哥示意张海风和顾晓燕先走,他来看护何俊成。张海风见顾晓燕虽然脸色红润,却话语清晰,步阀稳健,他一上车就好奇的问顾晓燕:“你倒底能喝多少?”

顾晓燕有点得意的说:“一般来说白酒一瓶还可以走楼梯的。”

张海风大吃一惊说:“哇!太厉害了,一个女孩子居然有这么好的酒量,我还担心你喝不过他们,想不到他们都被你钓鱼了。”

顾晓燕有点兴奋,她炫耀起战绩说:“李响舟也能喝一瓶,不过他也喝不过我。上次在石门,我和李响舟加上古总把他们商会的人全喝趴下了。” 她扭头看着张海风有点后悔说:“昨天要不是怕招商现场出乱子我早就过去了,我要是过去,看他们谁还敢欺负你。”

张海风有点惭愧说:“看来我以后也要练练酒量,不能这样老是要靠你们。”

顾晓燕开心的说:“酒量是天生的,不是说练就可以练出来的。你就做好你的大事,其它的就让我们来吧。” 她好像想起来什么事突然问:“你说这个月底就要离开大亿?我们刚刚把亿都翻盘你就要走,为什么呀?”

张海风有点遗憾说:“是啊,你刚才都听到啦,洛浦那边有个项目要我去操盘,大沙村也在搞城中村改造,未来他们有更大的物业想我带村里的新生代去做。” 他想了一下叮嘱说:“今晚你听到的话一定要守口如瓶,千万不能对任何人说。”

顾晓燕有点难过的小声说:“你不用叮嘱,我知道的。” 她犹豫了一下,扭头看着张海风问:“你能带我一起走吗?”

张海风有点愕然,他想了想笑起来说:“我去做的项目都要重头开始,太难了,你跟着我去吃苦干嘛。现在亿都已经翻盘了,以后会顺风顺水……”

顾晓燕打断了张海风的话,她酒劲上涌突然变得有点任性,她喊出一种女性特有的尖锐的声音:“我不!我要跟着你走,我不想要顺风顺水,平平淡淡。”

顾晓燕的话一冲出口自己都惊呆了,她意识到这样跟上司耍刁蛮有点失态,可能是因为喝了酒壮了胆。她马上又放缓了语气降低音频说:“这段时间在你身上学到很多东西,跟你做事会有一种无坚不摧的斗志,很有激情,我不怕辛苦,你带我一起走吧。”

张海风见顾晓燕言恳意切,也不想在她刚刚帮自己拼完酒就去逆她意,他笑着哄她说:“这事得让我考虑一下,我现在要先把你送回家,你喝了酒也不要坐地铁了,我直接送你到家。”

顾晓燕打开了一点点车窗,她想让雨后清新的空气抚摸一下烫烫的脸。顾晓燕今晚知道了张海风要离开的秘密,这个突然的反转令她猝不及防。她从一开始的惊愕到随后的失落,继之是难过再到迷惘,直到最后的期盼,今晚的这顿酒,顾晓燕把这个震惊带给她的所有情绪全喝了下去。她不知道张海风说的“考虑一下”是否会认真,她仿佛在森林中失去了向导一样变得孤独和茫然。一阵惆怅夹杂一点伤感随着酒意涌上心头,鼻子一酸,路灯的白光从刺眼渐渐变的朦胧……

龙洋本来是个懒散的人,以往经常喝酒打麻将,偶尔半夜,常常天亮,倒头一睡,晚饭就成了早餐。用张海风嘲讽龙洋的话说:他是不见晨光,只看夕阳的自残式颓废。龙洋自己也发现,再这样消耗下去,身体各种不妙的征兆愈来愈频繁出现。

龙洋最近开始学玩健身,玩了一段时间,精神愈来愈好,身体的症状愈来愈少。有了改善的鼓励,龙洋干脆在云水湖老房后面的小院偷偷搭了一个玻璃房,买回来整套的健身设备,每天呼吸着湖面新鲜的空气,沐浴着晨光坚持锻炼,渐渐不知不觉还玩上瘾了,哪一个早晨不来玩一下,那一整天总是无精打采。龙洋练完了健身,冲了一个热水澡,神清气爽的坐到茶桌边,泡上一壶功夫茶。旁边的案台上,张海风写的那首诗的墨稿还铺展在书毡上。龙洋拿过一杯茶,走到案台的后面细细的观赏着。

这首诗虽然是一首古典的格律诗,但是,张海风几乎用白描的手法,龙洋尽管文化不高,但是诗意他也能看懂。张海风用春、夏、秋、冬四季的景物来象征在逆境中的四种品格,寓意深刻。最重要的是全诗节奏铿锵,气势恢宏,正是龙洋最喜欢的哪种豪迈的风格。龙洋很想把它装裱挂起来,不过张海风还没盖章,而且张海风还没有章。龙洋还要找石刻艺术家帮张海风刻枚印章。

龙洋边品茶边看诗,这时,电话响了一声,是微信。龙洋点亮了屏,看到是张海风给他发信。

张海风:早上好(表情)

张海风:起床后回个信给我。

龙洋:早上好(表情)

龙洋:早起来了,在喝茶(得意表情)

张海风:方便通话吗?(惊讶表情)

龙洋没在微信上回张海风,他直接拨打了张海风的电话。电话一通,龙洋就打招呼说:“早啊!海哥,有什么吩咐?”

张海风惊讶的说:“你这家伙,你是去了另一个半球还是吃了兴奋剂,今天怎么这么早?”

龙洋得意的说:“海哥,你不要用老眼光来看人好不好,我现在一早就起来玩健身啦。”

张海风赞许说:“呵呵,那真要刮目相看了,难怪最近见你神彩奕奕。” 他夸奖完就接着说:“我估计今天癫鸡肯定会来找你。”

龙洋狐疑的问:“你觉得她来找我会说啥呢?她昨天都看到啦。”

张海风笑着批评他说:“你这家伙,昨天太斯文了,你们应该摔几个杯子,最好惊动几辆警车过来。”

龙洋尴尬的说:“海哥,不要玩那么大了吧,你以为还是五六年前啊?现在是扫黑除恶的时代,警车一出动是要抓人的,我不想把几个兄弟都弄进去呢。”

张海风笑着说:“那是,也够那只癫鸡看的了,她今天来无非就是想看看你还有什么招。”

龙洋大笑说:“我会说阿昌都没招我能有什么招,哈哈,看看怎么把她急死。”

张海风想了一下说:“她可能会叫你找律师,你告诉她,要找让她去帮你去找。让阿昌帮你找的律师才可信。”

龙洋说:“对对对,他们自己找的律师他们才相信。”

张海风说:“你还要给她压力,你告诉她,错过了这两天招商的热潮铺就不好卖了,你一定要逼她尽快想办法。” 他沉吟了一下补了一句:“鸟不惊,不好打。”

龙洋回应说:“海哥,好的,我知道了。”

胡丽贞刚刚从龙洋的办公室出来,她脸上略过一丝轻蔑,多了一点点得意。张海风把龙洋压制住,让胡丽贞对龙洋也有了一点点狐假虎威的底气,龙洋的办公室也不像之前那么令人恐惧。与胡丽贞料想的一样,龙洋这种流氓一但暴力威胁失去作用,就注定了黔驴技穷。

胡丽贞现在发现,张海风愈强大,她的位置就愈稳固,因为,在张海风,周永昌与龙洋之间,只有她这条可靠的连线。龙洋现在也得靠她胡丽贞找张海风斡旋,求张海风放他一马。既然龙洋这只过河的卒子已经冲到了底线失去了作用,她现在反过来就要试探一下张海风会有什么凌厉的攻势。

今天,亿都广场上排队拿号的人龙明显比昨天少了很多,这预兆了招商已经进入尾声。龙洋刚才跟她胡丽贞谈的时候他已经警告说,错过了这两天,铺就难卖了。胡丽贞用手机拍下了人龙和招商大厅的场景,这是带给周永昌的重要情报。

电梯门刚刚打开,胡丽贞就迎面看到在等电梯的张海风,胡丽贞连忙说:“张总,你要去哪啊?我想找你。”

招商成功,张海风果然心情大好。他露出了在胡丽贞记忆中绝无仅有的微笑嘲讽说:“你跑来找我是想了解工作还是指导工作?”

胡丽贞是何等敏锐,她马上捕捉到张海风心情的变化,觉得今天的见面会有戏。胡丽贞一边走出电梯一边说:“张总,你的工作成绩斐然,有目共睹,还用了解吗?指导就更无厘头,不要说大亿,整个围涌都没有人能指导你。”

张海风微笑中带轻蔑的说:“你跑来找我不是就为了吹捧我吧,快说,找我啥事?我要下去招商大厅看看。”

胡丽贞赖着脸说:“唉呀,你别去了,大厅里全是人,你现在只有一个亿都是不够抢的,我回去求周董多建几座亿都给你招商吧。”

胡丽贞真是个马屁的天才,她这番话居然连张海风都被逗出真笑了。

胡丽贞看张海风高兴就连忙说:“我去你办公室说吧,别站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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