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的困惑第一部围涌商圈 四 过桥贷

四    过桥贷

云溪酒楼就在张海风家附近,这里平常吃饭的人不见多,但是,每到周六周日的早茶,大堂就坐满人在排队等叫号。传统的粤式酒楼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必须要有一个宽敞的大厅适合摆酒席。云溪酒楼也一样,又大又宽的四扇玻璃趟门后是一个前厅,三排椅子上已经坐满了等位的人,还有一群没坐位的人围在咨客台前面。黑衫经理和花旗袍的小姐姐在忙碌的派筹和报号。

绕过前厅的屏风隔断,后面就是宴席大厅。大厅足可筵开八十席,所以,附近的村都喜欢在这里摆酒。今天的大厅人声鼎沸比摆酒还热闹,家长里短的大爷大妈,坐着婴儿车上桌的一家三口,吐槽村官的村民,攻略自驾线路的车友,反正话题比点心多得多。

张海风跟这里的老总很熟,早就给他留了茶皇厅的座。今天是周日,张海风约了大沙村的何俊成过来饮早茶。

在大沙村里,张海风跟何俊成最熟。当年在大沙装饰城,何俊成是执行董事,张海风是总经理,一个对外,一个管内,他们搭档了差不多有五年。八年前,张海风从大沙装饰城辞职要去大亿的时候,何俊成就曾经极力反对劝说。

自从灵湖山回来,张海风已经在计划准备撤出大亿,然而,周永昌突然要他去接管亿都令他有点猝不及防。张海风估计要摆脱周永昌的算计,顺利拿到分红离开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况且,他现在连周永昌怎么算计都一无所知。他今天约何俊成饮茶就是想聊聊大沙城中村改造的具体时间和进程,让他有个时间表去跟周永昌周旋。

“海哥,又在喝那些仓底的发霉茶。”

何俊成嘴里刁着烟,手里拿着一个小礶走到张海风对面的位置,他一边坐下来一边扬手招来一个茶妹,把手上的礶子递给她说:“帮我把茶换掉。”

张海风笑着说:“成哥,我那有你那么奢侈,自己跑去茶场订私茶。仓底茶也比白开水好吧,起码有点颜色。” 他们俩太熟了,一碰面就调侃互怼。

何俊成也不让着他,继续调侃说:“你天天就忙死忙活,赚那么多钱都上交你家那小富婆,自己就过得那么寒酸,人家做保安都比你活得潇洒。”

张海风一脸苦笑自嘲说:“我头上有三座大山啊,老板。”

张海风不想再闲聊,想尽快转入正题,他接着问:“我前几天经过大沙装饰城看到挖掘机都进场了,上次康哥说赔偿都谈好了,钱到位了吗?”

“已经到账了六千万,还有两千万等里面几个商户找到仓库,搬空撤出来就转款。” 何俊成边说边把张海风杯里的旧茶倒掉,用开水涮了一下杯子,换上新茶接着问道:“你那边谈好了没有?什么时候能回来?”

张海风有点无奈说:“我去年的分红还没拿到,我已经叫阿昌帮我搞结算了,我拿到分红就撤。”

何俊成一脸不屑说:“切!去年的分红现在还没拿到?阿昌是肯定不想给你。你当年要去大亿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周边几条村都知道曲尺昌是什么人,他赚的钱都是伸手打别人算盘打出来的。” 他接着又问:“那你要搞到啥时候?”

张海风不敢把周永昌要他去接亿都的事告诉成哥,他只能敷衍道:“不会吧,白纸黑字的事,应该不会很长时间了。” 张海风心里清楚,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何俊成说:“反正你要抓紧了,我们现在已经在找项目了。”

张海风有点惊讶说:“这么快!”

何俊成瞪了一眼张海风说:“还说快?你想想,装饰城赔了八千万,加上我们几个原来在村里的旧厂房清拆,合共有一个多亿,我不尽快找项目投出去,难道让它天天躺在银行里等蜘蛛织网呀?”

张海风突然感觉大沙这边说来就来、箭在弦上,他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跟周永昌纠缠了。

说到这,何俊成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事,他紧接着说:“哦,对了,说起银行,我还要约一个银行的人谈谈,让她找个稳妥的金融机构帮我把这笔钱放个短期,赚点茶叶钱也好。”

张海风大笑说:“你真是个精明的老广土豪作派。”

何俊成没有答张海风,他在桌上拿起手机在搜电话名录拔打,一段音乐铃声后……

“喂,罗经理,我,大沙阿成。你在忙啥呢?”

张海风听不到对面的回话:“……”

何俊成坏笑着说:“哎呀!你别去整什么头发了,留点幻想给我好不好,你再整我就没希望沟你啦,留点幻想给我好不好。”

听上去电话那边是个女的,对方又回话:“……”

“哈哈,你够靓啦,不用整啦。我在云溪喝茶,有事找你帮忙,快过来吧。哦,对了,顺便介绍个大总裁给你认识,他以后会有很多业务给你。” 成哥边说边跟张海风挤眉弄眼。

何俊成告诉张海风,罗经理是农商行的信贷部经理,她大多数的业务都在周边这十几条村。

喝完了一泡茶,刚刚换上新的,罗经理就到了。这是一个三十出头,圆脸短发很阳光的女人。

何俊成伸手拉开了一点旁边的椅子调侃道:“靓女坐吧,像你这种愈靓的人就愈爱打扮搞事,整那么漂亮把一众麻甩佬迷杀了你又不负责,太无良了。” 他又看了一下张海风继续说:“哦,我给你介绍一下……”

罗经理一边坐下一边打断成哥的介绍微笑着说:“不用你介绍啦,是大亿的张总裁嘛,我认识。”

张海风与何俊成同时都有点惊讶,张海风说:“我们认识?我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

罗经理狡黠的说:“是呀,我见过你,只是你没有留意到我。”

张海风有点不好意思说:“是吗?我完全没有印象。”

何俊成打插说:“你老啦,靓女你都不关注,连心都老了。”

罗经理大笑说:“没有啦,我是在你们大亿的年会上见过你,你在台上讲话,台下那么多人你怎么可能留意到我。” 她紧接着说:“我们跟你们大亿有业务来往,我主要跟你们财务总监林总打交道比较多。”

张海风醒悟说:“哦,是林晚洲吧。”

“是的。你是大总裁,我们这点小业务那用得着你操心。” 罗经理调侃到。她随即扭过头看着何俊成问:“张总裁在围涌是个名人,你是怎么认识的?”

这回轮到何俊成一副得意的嘴脸说:“你不知道他是装饰城第一任老总吗?他在大沙搞了好几个项目,是曲尺昌抢了我的人。”

罗经理惊讶的说:“难怪这么厉害。” 她双手端起小茶杯跟张海风说:“我叫罗溪云,叫我小云就好了。我一直想去拜访你,今天有成哥介绍认识,真是荣幸。我以茶代酒敬你。”

张海风也端起杯子跟她轻碰了一下说:“别客气,以后可以多多交流,不过你最好不要在大亿见我,反而会影响你的业务。”

罗溪云有点困惑说:“是的,你们周董好像很忌讳我们去接触财务以外的人。” 她又转头假装嗔怪的对何俊成说:“你不让我去做头发,找我什么事?”

何俊成压低声调说:“我们那笔拆迁补偿不是躺在你们农商行吗?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金融公司把它放短期高息贷,我们赚点小钱,你也赚点佣金嘛。”

罗溪云说:“我以为你不在意那点小钱,我还想找个时间问你呢。可以啊,我帮你放。”

何俊成说:“要稳妥哦,别放出去了收不回来啊,我们这笔钱是准备用来投资项目的,你来之前正在跟海哥谈呢。” 张海风大为紧张,他连忙给成哥递了个眼色。

罗溪云淡定的说:“放心啦,我找人帮你放过桥贷,那些经营短贷到期一下子还不上本金,就高息放给他帮他还上,续贷后就还回来。”

张海风问:“万一不能续贷呢?”

罗溪云说:“我们知道那个能续贷那个不能的嘛。你们大亿就不能续贷了。” 她继续笑嘻嘻的对着张海风说:“你不用跟成哥打眼色了,我不会去告密的。我跟你们大亿以后很难再有业务来往了,我这次没能帮他续贷,你们周董恨死我啦。”

“我知道大亿的工资卡都是你们农商的,收租也是转入你们行。阿昌跟你们农商有贷款吗?额度有多大?” 张海风装着不经意的问。

罗溪云回道:“以前就有,只是额度不大,到期还上了都会续给他,前年贷了八千万,去年帮他续了,今年就没续上。估计他还的钱也是高息借来过桥的,为了这事林总也被炒了。”

张海风有点吃惊,他故意问:“没有吧?阿昌说林晚洲家里有事回了贵州。”

罗溪云有点委屈说:“这只是对外的口径,林总还打电话骂了我一顿,我也没办法啊,银行又不是我开的。”

张海风不解的问道:“大亿一直都在盈利,流水这么好,为什么不续呢?”

罗溪云说:“我们都知道他贷这八千万是用来投亿都的,我们觉得亿都的经营状况不是很好。我们还查到他在其它行也有贷款。”

张海风像是在睡梦中被人在头上点了一个鞭炮,一下子被炸醒了。他震惊之余又好奇的问:“如果亿都不是搞成这样子,它的经营状况健康的话,你们银行会不会续贷给他呢?”

罗溪云说:“那当然不一样啦,你知道银行是最跟红顶白嫌贫爱富的,你好了它还天天求着你贷款呢。”

张海风终于明白了,亿都经营了三年都没有起色让银行失去了对周永昌的信心,砍掉了他的贷款。张海风又找到了一块拼图的关键纸片,而且,朦朦胧胧他终于看到了那幅拼图的轮廓……

胡丽贞送了周永昌去机场正随车折返回总部。快到中秋节了,机场高速中央的隔离带用鲜花拼成了各种欢乐的图案,胡丽贞觉得迎面而来的花海仿佛是为她铺就的锦绣前程,那种春风得意的感觉让她有点飘飘欲仙。

女人天生就有颜值焦虑症。但是,胡丽贞却没有,她早就习惯了被冷落、嫌弃和各种难听的嘲讽,甚至连女人跟她在一起都被认为物以类聚,所以,她几乎没有朋友。她痛恨这个世界,觉得根本没有所谓的好人,他们都只看表面,都只会读脸,她要读心,读懂每一副面具背后的心。人的一切欲望都是从心出发,能读懂人心就知道人性的伪善与丑恶。

胡丽贞原来是穂商商业协会秘书处的助理,专门服务会员单位的那些老板们。大亿是协会的会员单位,周永昌自然是各种活动的常客。以胡丽贞那种负颜值,本来周永昌眼里的余光都不会有她。不过,胡丽贞脸皮够厚,能不求自尊的无底线做舔狗,加上她善于察言观色、揣摩心理,马屁的功夫更是独步江湖。一来二往,反而引起了周永昌的注意。很多次周永昌想做却碍于面子不敢做的事,胡丽贞都能帮他迎刃而解。周永昌内心的确有一些阴暗的脏物像便秘一样不能排泄,胡丽贞正是他需要的那种厚颜无耻,可以帮他通便的人。就这样两人一拍即合,周永昌用审美的颠倒换来心灵的默契。

陈嘉庚那一代的侨胞在国外赚钱在国内花,现在这一代的侨胞在国内赚钱到国外花。好像愈有钱的人愈是如此。

周永昌也是早早就移民澳洲,他老婆长年在澳洲,儿子也在那边读书。他在那边也投资一些红酒的生意,基本上每个月他都要回澳洲一趟,既看家人,也关照一下生意。不过,这次回澳洲算是临时起意,他想避开最近的一些烦心的事。

周永昌扣好了安全带,躺在商务舱宽大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外面引擎的轰鸣声愈来愈强烈,突然,一阵高频的颤动从滑过颠簸的跑道上的轮子传来,周永昌一阵紧张,片刻,颤动戛然而止,他的心悬在空中。

围涌商圈第一个商城就是周永昌做的,他是围涌当地人,利用关系拿到了村里的物业,花了十几年的心血才把大亿发展到今天。不过,最近大沙村传出了城中村改造成功之后,惹的周边各条村都蠢蠢欲动,围涌也纷纷传出村民不愿意续约给商城,要做房地产开发的信号。这也难怪,这年头房价每周一涨,上升的速度快过飞机爬升。

亿都如同周永昌用两个多亿彩礼迎娶石棠村生下的儿子,有四十年的生命期,是大亿延续的重头戏。然而,这个儿子一出生就体弱多病,至今不仅没有茁壮成长,还要不断花钱治病。

飞机穿过云层在万里晴空上漂浮。这个时候最让周永昌觉得不踏实,下面的旅途他只能交给命运。飞机转了一个弯,刺眼的阳光刚好扫过他的脸,他伸手把窗关上,这可以让他暂时忘掉此时身在何方。

亿都这个项目周永昌已经真金白银投入了2.2亿,还背了六千万的工程结算款。最让他难受的是现金投资里面有八千万是农商行一年期的经营贷。两个多月前,他借了一笔三分高息的过桥贷把那笔经营贷还清了,按之前的惯例通常一个月左右就可以续贷出来,然而,这次已经折腾了两个多月,续贷还遥遥无期,害的他每个月都要给二百四十万的高息,现在想起来周永昌呼吸都觉得痛。

大亿虽然每个月都有五百多万利润,不过家大业大摊子大。总部办公楼租金和那堆总监的薪酬、业务费,澳洲那边的生活费、儿子的学费,新买别墅的供房还贷和小三的各种花销等等,每个月都要消耗二百多万。本来剩下那两百来万勉强可以给泥头深的,现在给高息吃掉就再也无力腾挪。

空姐用英文柔声的问周永昌想喝点什么,周永昌正心事重重,他不经意的点了一下头,空姐轻轻的帮他放下餐板,摆上了了一杯咖啡和两小块曲奇。

周永昌虽然去了澳洲多年,却至今还没学会喝这种苦不拉几的东西。或许就是因为他不喜欢喝咖啡,可偏偏亿都就像一杯他不懂品尝的咖啡一样令他苦不堪言。

亿都折算下来的租金成本才每平米7元左右,不怪小股东一直报怨,现在围涌周边租仓库都要20多元,这应该是白痴都可以赚钱的项目。周永昌曾乐观的认为,亿都每年贡献三四千万利润是信手拈来的常规操作。所以,他原来的预算,大亿加上亿都每年将有六到七千万的盈余,亿都开业后两年左右他就可以还清农商行的贷款和泥头深的结算,往后就是轻舟已过万重山。

然而,世事就这么奇怪,你愈以为容易的事它就愈给你出难题。亿都从一开始就麻烦不断,纷争不止。建设期两年,开业运营三年多,前后换了三任总经理,却依旧徘徊在生死边缘上束手无策。

周永昌听风水大师说,亿都后面有条小涌,这种风水格局叫“背水一战”,地势十分凶险,非无惧神鬼的命硬之人不能绝地逢生。风水这个问题周永昌是深信不疑的,不过,谁是那个“命硬”之人呢?怎么换来换去都是扛不住的软命。

周永昌曾经想到过张海风,那个家伙能在那个破仓库里降住皮具城这种“穿堂风”的恶煞阵,而且,皮具城是亿都三倍的租金成本,张海风应该足够“命硬”去亿都再“背水一战”。不过,对于周永昌来说张海风这种人是一把双刃剑,无论怎么翻转总有锋利的一面向着自己,非到万不得已,周永昌是不愿意用张海风的。

如果不是剑客,剑的确有点不好耍。

首先,周永昌觉得张海风恃才傲物。张海风不董奉迎,虽然说话还算客气斯文,但骨子里的凛然傲气常令周永昌心里不爽。

其次,要价过高。周永昌每次安排给张海风新任务要不就推托,要不就索价,服从性很低,而且,动辄就要拿分红。

第三,沽名钓誉。张海风利用街道的旗号组织什么商圈联盟,经常与围涌其它商城的老板们在一起开会、来往过密,还鼓吹商圈联合,提出开放门户,共享资源,其实是利用公司资源为自己脸上贴金。

第四,吃里扒外。虽然查不到张海风有营私舞弊,贪污受贿的行为,但是,他经常为商户说话降低了收费,减少了公司的收入。而且,他在商户中交流甚广,影响力巨大,万一他去了其它商城,肯定会拉走核心商户,挖公司墙脚。

周永昌想要的是条狗,就算不是舔狗起码是条狼狗,再凶猛也不过是条藏獒。但是,张海风是只老虎,而且,还是一只不愿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放出来他虽然可以威镇四方,但驯不好可能会咬自己,那就真成了养虎为患。

车进快进入了市区,路上慢慢出现了拥堵。胡丽贞突然灵机一动,指示司机转道去亿都。她要尽快再找租了负一层的龙洋谈谈,确认她的计划还有没有漏洞,是否能够落实。

胡丽贞才是周永昌喜欢的那种舔狗。她在不经意之间突然改变了命运,仿佛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这样现实版的童话让她至今还觉得如梦如幻。每次老板去了澳洲或外出,她自然就成了传话人,传着传着,偶尔夹带点私货就成了代言人,久而久之,当周永昌不在总部,她俨然就是最高领导人。她已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那帮总监们个个慑于淫威,人人噤若寒蝉。

做舔狗的人总是要找平衡,她怎么样去舔主人,就要别人怎么样去舔她。

胡丽贞在大亿只有一个不敢惹的人就是张海风,因为,张海风是连周永昌都忌惮的人,胡丽贞那套狐假虎威的把戏在他那里就玩不转。

胡丽贞工于心计,善读人心,周永昌内心的那点阴暗的皱褶在她眼里简直就像看X光片一样通通透透。她早就知道周永昌不喜欢张海风,却又在一些极端的困难局面下,当几乎到了无牌可打的时候,他又不得不启用张海风这张最后的底牌。张海风就像古代那种手握重兵开疆拓土的战神,却永远令皇上惴惴不安,如芒在背,食不甘味。

胡丽贞知道她进大亿就是要做那些老板想做又不愿意亲自去做的事。她真正要做到一人之下众人之上去呼风唤雨,她就必须迈过张海风这道槛。然而,如果连周永昌都觉得棘手的人肯定就不是容易对付的人。周永昌已经定了调,不能跟张海风翻脸,否则,他随时会跳槽到附近商城,这对大亿是个极大的威胁。另外,解顾的条件也不能太高,最好能让张海风自愿离职,和平分手。这种投鼠忌器、与虎谋皮的操作实在让人无从下手。

世界上有两种人最可怕,一种是不要脸的人,一种是不要命的人。

胡丽贞正是那种不要脸的人。见过几面她就知道张海风是那种心高气傲的人。她曾经拿着周董助理这条鸡毛越过张海风去各商城找茬,目的就是让张海风不胜其烦,心灰意冷,最后知难而退。

不过,胡丽贞太小看了张海风了,张海风正是那种敢在悬崖上搏杀的不要命的人,她这种阴招正好触碰了张海风的底火,在月度经营分析会上,当着周永昌的面给她一顿炮火。阿谀献媚是胡丽贞的本事,但义正辞严她可说不过张海风。张海风目的就是要周永昌做选择题,让张海风出走还是把癫鸡关笼里。此外,胡丽贞搞得鸡飞狗跳也确实令商户的不满。最后还是周永昌出来灭火,并定下了规矩,以后胡丽贞去大亿只带耳朵,不带嘴巴,有问题只能由周永昌发话,这样才算和了稀泥。

周永昌是故意放纵胡丽贞去触碰张海风这个火药桶,周永昌就是想试探一下张海风会有多大的反应,他在员工和商户中间会有多大的影响力。同时,周永昌也想让胡丽贞受一下打击,暗示胡丽贞别指望老板会出头真枪实弹的跟张海风明面开火。她胡丽贞来了就是要干这种不要脸的事,她就是老板与张海风之间两面受压的缓冲垫。

舔狗有时候是用来牺牲的,必要时就是要扑上去喂老虎。

周永昌给张海风提了接管亿都的两个方案,保留现有,给亿都3%分红,剥离现有的,给亿都8%分红。他以为按常理张海风肯定不会放弃现有的利益去选择第二个方案。不料张海风真敢断了自己后路去亿都背水一战,张海风选择了第二方案并提出跟大亿结算,这一下子把难题又抛了回来。

周永昌本来让胡丽贞安排好在亿都埋了雷,只要张海风去了,很快就会触发爆雷。张海风自然要背锅,大亿的账也可以给他一笔勾销。现在张海风提出要结了算再去,周永昌就犯了难。去年加今年的分红,少说也差不多有二百万。亿都已经把周永昌搞得油尽灯枯,先不要说周永昌原本就不想给,就算愿意给,现在资金那么紧张一下子也拿不出来,更何况他觉得张海风是在要胁讹诈,他打心里就不爽。

人总有自己无法把控的时候,就像当下身处万米高空。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飞机上突然传来了英文广播,周永昌知道飞机遇上了气流,一阵颠簸之后,飞机急速下堕,周永昌的血液像是瞬间冷却。在这种茫茫大海上出了什么事,可是连DNA都找不着。他连忙摸着腕上的佛珠,心里念叨着“南无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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