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有天道没有?
答案是没有的。
没有一双高悬的眼,盯着人间的善恶是非;没有一杆无形的秤,称着世人的功过对错。作恶的未必遭报应,行善的未必得善终,投机者常站在高处,实干者常陷在泥里。这世间从来没有既定的公道,没有写好的结局,没有谁会替你把倾斜的天平扶正。所有的对错与因果,都落在人手里,落在世道的规则里,落在盘根错节的利益里,从来不在虚无的“天道”之中。
这个世界有天选之人没有?
答案,也是没有的。
没有谁生来就带着光环,没有谁的路是上天铺好的。你看见那些站在行业顶端、推着世界往前走的人,便以为他们是天选的骄子,是被命运偏爱的幸运儿。可你没看见他们伏案的深夜,没看见他们试错的狼狈,没看见他们摔了又爬起来的满身泥污。没有谁是被上天推着走的,所有的路,都是一步一步踩出来的;所有的成果,都是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混日子的人,敲着无关痛痒的字,熬着不痛不痒的班,他们不懂;那些只知道游山玩水、靠着家底挥霍度日的人,把世间一切都当成可以用钱兑换的商品,他们不懂;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踩着旁人往上爬的人,眼里只有筹码与得失,他们不懂;那些害怕用心做事、怕吃苦怕吃亏的人,那些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连一件事都做不透彻的人,他们更不懂。
他们不明白,那些用心做事、能把事情做好的人,每一次精准的选择,每一次关键的突破,都在推着社会往前挪一步。从实验室里熬出来的技术突破,到田野里试出来的良种,从工厂里磨出来的工艺,到图纸上改出来的设计,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脚步,叠在一起,就是整个人类往前走的路。
他们也是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做出来的。没有捷径,没有外挂,没有上天递来的答案。他们只是喜欢做事情,喜欢把一件事从无到有做出来,从粗糙做到精致,从设想变成现实。他们能把事情做好,不是因为天赋异禀,是因为肯沉下心,肯坐冷板凳,肯把一件事反复打磨,直到它发光。
他们心里清楚,想要让社会稳稳地发展下去,就必须脚踏实地,容不得半点投机取巧;每一步选择都必须尽量正确,因为一步错,就可能让很多人的努力付之东流,就可能让行业的脚步倒退好几年。在他们眼里,那些上蹿下跳的所谓对手,那些只会抢功劳、耍手段的人,不过是跳梁小丑。蹦跶得再欢,也造不出真正的价值,也推不动半分历史的车轮。
只是,如今这个社会,权力和金钱已经高于一切。
这不是某几个人的错,是全世界多数人都默认了这套规则。大家信赖这些东西,崇拜这些东西,觉得手里有权、兜里有钱,才是真正的成功,才是做人的底气。于是所有人都往这条路上挤,为了权,为了钱,可以放弃底线,可以昧着良心,可以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
反而,那些愿意好好做事的人,那些真正创造价值的人,没办法享受这些。他们守着实验室,守着生产线,守着图纸和数据,拿着不算丰厚的薪水,熬着没人看见的夜。他们创造了大部分的社会财富,推动了时代往前走,可财富和权力的顶端,从来很少站着他们。
这就是那些不理解的人眼里的“天选之人”。他们看见这些人做出了成绩,看见了他们身上的光环,便以为是上天眷顾,是运气好,是命里带的。可他们不知道,这些被称作“天选”的人,从没想过要当什么人上人,从没想过要攫取多少利益。他们只是想把事情做好,只是想让手里的技术再进一步,让脚下的土地再多产一点粮,让身边的人再过得好一点。他们心里装的是事,是物,是社会往前的脚步,不是自己的权与钱。
那些所谓的对手,只是一些为了一己私利不择手段的野心家。
他们心里没有社会,没有他人,甚至没有长远的未来,只有自己无限膨胀的私欲。为了权力,他们可以颠倒黑白;为了金钱,他们可以伤天害理;为了往上爬,他们可以毁掉别人的心血,可以打乱行业的节奏,可以拖慢整个社会的进程。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消耗社会的根基,都在损害公共的利益,都在拖人类发展的后腿。
自然,他们和那些愿意做事、能做好事、推动社会进展的人,永远处在对立面。一个在铺路,一个在拆台;一个在创造,一个在掠夺;一个想着让世界变好一点,一个想着让自己捞多一点。这不是能力的差距,是人心的分野,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按理说,社会不需要那些为了膨胀私欲、为了权钱不择手段的人。他们不创造价值,只制造内耗;不推动进步,只带来混乱。可现实是,这些人确实存在,而且整个社会里,这样的人很多很多。
他们到处宣扬权力至上、金钱至上,把这套逻辑灌输给每一个人。久而久之,大部分人都信了。大部分人都在追求金钱,追逐权力,把这当成人生唯一的目标,当成衡量成功唯一的标尺。没人再问这件事对不对,只问赚不赚钱;没人再看这个人值不值得敬重,只看他有没有权、有没有钱。
因此,整个社会体系,慢慢就被拥有金钱和权力的人主导了。
他们制定规则,他们分配资源,他们定义成功,他们掌控话语权。踏实做事的人,反而要仰仗他们的资源,要看他们的脸色,要在他们定下的规则里讨生活。
那些所谓的“天选之人”,那些真正能创造价值、推动社会的人,到最后,也只是他们手中利用价值比较高的工具而已。
他们需要实干者创造技术,创造产品,创造利润,于是便拿出一点点钱,一点点名头,把人留在岗位上,替他们赚钱,替他们巩固地位。他们把实干者的成果包装成自己的功绩,把实干者的心血兑换成自己的权与钱。实干者在前面铺路,他们在后面摘果子;实干者在底层扛着压力,他们在高处享受荣光。
这世间没有天道,所以公道不会自己走来;这世间没有天选之人,所以天才也会被埋没,实干也可能被辜负。可即便如此,那些愿意做事的人,还是在低着头往前走。他们不是不知道世道不公,不是不知道自己被利用、被消耗。只是他们放不下手里的事,放不下心里那点想让世界变好一点的执念。
天道或许不存在,但人心里有道义;天选或许是谎言,但脚下的每一步都算数。那些被当成工具的实干者,那些被淹没在权钱浪潮里的创造者,他们的价值从来不需要天道来证明,也不需要权力来盖章。他们做出来的事,留下来的成果,推着社会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刻在时间里,比任何金钱和权力都长久。
只是偶尔抬头看的时候,还是会觉得遗憾。
本该站在高处被人敬重的人,在泥里跋涉;本该被淘汰的投机者,却在台上风光。
这不是天道,这只是人间。
是我们每个人,都身在其中的,沉甸甸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