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1世纪,民粹主义取得了相当大的复兴。它不断被用来描述当代运动和当代人物。实际上,它被用来描述了许多不同的运动和人物,以至于有些人认为不再可能给出民粹主义的一个明确定义,因为他们认为这个术语已经被扩展得太远了。但我不是那些人之一,所以我认为一个连贯的解释是可能的,所以我今天要试着弄清楚这一点。
好的,那么什么是民粹主义?民粹主义是什么?我认为一个好的起点是考虑多样性。如果你所在的国家允许言论自由,你可能会意识到公众中存在着许多不同类型的人和意见,以及政府面临了许多不同类型的要求。这是允许言论自由的任何社会的正常状态,你会得到许多不同类型的人和许多不同类型的意见和要求。它们无法被很好地和谐地协调在一起。所以对这种多样性的认识,甚至对这种多样性的支持被称为多元主义,如果你试图保持对社会多样性的认识甚至赞赏,包括意识形态上的多样性,那么你就是一个多元主义者。
三个必要成分
关于民粹主义的第一件事是它拒绝多元主义。因此,民粹主义者简化了政治格局,他们说政治实际上并不那么复杂,你可以将政治简化为两方之间的简单冲突,而在其中,民粹主义者选择了一方。这就是第二件事,道德分化,民粹主义站在道德善的一边以反对道德恶的一边,他们讲述了一个简化的故事:我们对他们。第三件事People意志至上,在民粹主义的视角下,People的意见被授予特别强大的合法性,且不容易受到精英的反对或质疑。
首先从“我们”开始,在民粹主义中,“我们”被描述为“The People”。这可能听起来像是在谈论整个公众,但他们从来没有这样做的原因是因为要成为一个民粹主义者,你必须对People有所概括,所以他们会说一些类似“People想要更少的移民”或“People想要某某主义”的话。在其中,他们会说他们代表People的利益。所以要成为一个民粹主义者,你必须对People有所概括,这必然包括一些人,但排除其他人,然后在其中,民粹主义者说他们代表People的利益。所以民粹主义中的“我们”——People,实际上只是公众的一部分,通过民粹主义运动或民粹主义领袖的描述被划分出来的一部分。
现在转向“他们”。在民粹主义中可以有多个主体,但其中一个主体,也可以说是主要的一个,必须是精英。民粹主义的主要叙事是“People”与“精英”,民粹主义者站在People一方,所以无论民粹主义者关心的是什么问题,精英都是People要反对的主要力量。这可能是政治精英,也可能是商业,文化精英、媒体精英等任何一种拥有权力的人。无论他们在做什么,他们都不会帮助People,他们要么是积极地伤害他们,要么只是阻止People得到他们想要的。
比如拿移民问题来说,如果民粹主义运动反对移民,那么移民将被视为另一种“他们”,因为他们不包括在“People”中,所以他们将成为一个“第三方的他们”,但民粹主义者会将精英描绘成问题的核心,因为他们可能会说精英的政策决定导致了移民的发生,所以为了解决问题,民粹主义运动将不得不与精英作斗争,而不是与移民作斗争。这只是一个例子,但这种动态对于任何民粹主义运动都应该有效。比如一个社会主义运动中,可能会有其他多个参与主体,如果有一个保守主义的对手,那个保守主义可能会成为另一个“他们”,但主要的反对的仍将是精英,其中可能包括金融精英,他们会说金融精英阻止了社会正义的发生。
民粹主义者喜欢用“权贵”这个常用词来形容精英,我认为这是因为这个词本身已经包括了很多含义,它让人们觉得精英们不但高高在上,而且他们已经在那里待了很长时间,这种思维过程自然地过渡到了这样一种看法,即权贵对权力的控制应该受到挑战,甚至可能被打破,我不知道这是否需要说明,但显然并不是所有使用“权贵”这个术语的人都是民粹主义者,它只是民粹主义者中的一个常用术语。
民粹主义的四个倾向
现在是时候举一些民粹主义的例子了。让我们谈谈民粹主义的倾向。这些不是民粹主义的必要条件,而只是值得注意的民粹主义的倾向。第一个是领导者想要与People直接联系。他们不想让政党筛选和过滤他们的信息,或者让出版商或电视网络塑造他们的信息。他们往往希望消除这些中间人,以尽可能直接地与People建立联系(推特治国)。
他们也倾向于将责任外部化,因为在民粹主义中,People的想法是至上的,代表People的领导者会特别不愿意将自己描述成错误的。所以如果出了问题,责任往往会被外部化。例如,他们可能会将问题归咎于其他国家(中国人抢了美国人饭碗),或者将问题归咎于精英阶层(华尔街和媒体),这就引出了下一个倾向。
民粹主义者特别容易参与阴谋论。我犹豫是否要提及这一点,因为阴谋论已经带有污名化的标签,我不想为此添柴加火,所以值得一提的是,精英阶层有时确实参与阴谋,这是可以证明的事实。所以这只是说,民粹主义者特别容易参与阴谋论,特别是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民粹主义者觉得这是因为精英们正在密谋反对他们(deep state深层政府)。
第四个倾向是针对民粹主义政治家的,那就是对制度进行压力测试。民粹主义政治家倾向于测试他们掌权国家的制度力量。他们往往认为政治制度,如宪法和法院系统,应该促进他们的权力,而不是限制它。因此,民粹主义者经常会测试旨在制约他们权力的制度的强度。
制度较弱的国家有时会被民粹主义者接管,他们会重写他们的宪法或重塑他们的法院,以帮助他们巩固权力,保持在职,并限制政治反对派的权力。
好了,我们已经有了民粹主义的三个必要成分和四个额外的民粹主义倾向。如果出于某种原因我想简明扼要地给出民粹主义的定义,我会通过总结这三个必要成分来做到这一点。
民粹主义是危险的吗?
但我更愿意通过提出一个问题来结束这个讨论,这个问题对于民粹主义作为一个主题来说有些遮掩,这个问题是:民粹主义是危险的吗?这是一个极具争议的问题。
我仔细考虑了如何回答它,我得到的最好答案是将民粹主义与火进行比较。如果我问你火是危险的吗?你可能会花一些时间来恢复因为这是一个多么奇怪的问题,然后你可能会回答一些类似于我们讨论的是什么类型的火。
这意味着有多少火以及这种火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它在一个打火机里是少量的火,还是在野外失控的大火,因为这非常重要,它将影响你对它是否危险的看法。
回到民粹主义,我认为民粹主义的固有的好斗性和扁平化的特点,扁平化的多元主义,在民粹主义中是必需的,这使得它固有地令人担忧,甚至可以说令人关切,但我认为将其升级为危险需要你了解具体社会运动的一些情况,并且需要你了解社会运动所处的背景。
因此,一些民粹主义运动是极其危险的,比如说该运动是恶意的,说该运动实际上想要伤害其他人,并且它发生在一个制度较弱的社会中,以至于运动威胁要实际掌控那个社会,那么那就是非常危险的民粹主义,那个民粹主义运动是极其危险的。
但也有其他一些运动,比如说他们只是想打击政治腐败,说政治腐败显然正在发生,并且说这是一个没有领袖的运动,因此没有人想要竞选公职,他们所做的一切只是利用民粹主义来激发公众支持并进行改革来打击腐败,我不会称呼那个运动是危险的。
所以我认为称民粹主义为危险,将其提升至仅仅令人关切之上,需要你了解关于民粹主义运动的一些信息,就像火一样,固有地你可以说是令人关切的,但只有在某些情况下才是真正危险的,只有在那些情况下,危险这个词才是真正适用的。
在其他情况下,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也许有一个更好的解决这个问题的方式,一个更具合作性的方式,并且允许意识形态的多样性。
编译自Ryan Chapm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