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前的懊恼
“妈妈,这个汤像白开水!”
我浅尝一口,我放盐了啊,仔细看过说明书了啊,没有省略步骤。
“妈妈,这个鸡腿咋这么瘦?”
鸡腿肉不是昨天做咖喱忘记买鲜牛肉,从鸡腿里剔肉下来了吗?
“妈妈,这个花菜不是很好吃……”
我买的是有机花菜,一颗颗清洗的,很认真的爆炒出来的,为啥这么清淡寡味?我也觉得不太好吃,但自己炒的必须吃下去。无语咀嚼……
受欢迎是牛肉饼
筷子齐刷刷绕过三只白瓷碗,直奔中间那盒外卖香河肉饼。
我低头抿了一口熬了一个多小时的菌菇鸡汤,舌尖确实只有稀薄的味道,像被谁抽走了灵魂。 但我依然倔强的喝完,脑子里想的是外面店里喝过的最好喝的鸡汤,油而不腻还很鲜儿,喝完自己的喝女儿的……
女儿把最后一口肉饼咽下,擦擦嘴,补刀:“明天安排个十三姨吧,来个海鲜粥!”
儿子附和:“我想吃凯德茂那家的炸酱面,超正宗!”
女儿也来了精神,眉飞色舞的开始打开话匣子……讲的都是上次吃炸酱面那家店的菜品、汤和甜点。
我暗自吐槽,这俩是我亲孩子吗?妥妥的俩“吃货”……
我沉默地夹自己炒的花菜,嚼得咯吱响,像在嚼一段失败的独白。
女儿忽然软下来:“妈妈,你就别为难自己了。姥爷不在,咱们吃外卖也挺好的。不需要勉强你自己,明天咱们可以出去吃,我和弟弟也愿意,——弟弟不是喜欢吃爆炒腰花和粉丝开边虾吗?咱们带他去吃。干煸豆角外卖到了就不脆了,正好去店里也安排上,你不是爱吃脆的吗?”
我抬头,看见她眼里的小心翼翼,像怕踩碎我的自尊。那一刻,厨房顶灯白得晃眼,照得我心里发酸:原来在孩子眼里,妈妈已经“为难”自己了。
【自我觉察】
饭后,我蹲在洗碗池边,看油花在水面打转,忽然想起十年前单身时给自己煮的第一碗面——咸得发苦,却吃得眉飞色舞。那时没人打分,也没人期待,锅铲是自由的。如今,我把“妈妈的味道”当成一张必须拿满分的考卷,每撒一把盐都想着“他们会不会记得”。
可记忆不是考卷,是气味、是温度、是某天他们长大后在异乡街头忽然闻到的菌菇香,然后心头一软——“好像回家”。那一刻,谁还会记得汤是浓是淡?只记得有人愿意为他们守一口炉火。
我把池子刷得锃亮,像要刷走那点失落。刷到最后一遍,忽然懂了:我需要的不是“胜任主妇”,而是“允许自己试错”。外卖袋子叠得再整齐,也叠不出烟火气;厨房再狼藉,也是我想把爱炖成形的证据。
【向往】
我想着想着就释怀了,我知道,汤的味道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们仍愿意一起坐回这张桌子。我依然愿意为他们忙碌,哪怕刷锅的时候,蹭花了新做的猫眼儿指甲,哪怕搞的一身油腻腻,又去洗澡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