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春秋之一:卿制及军制 —— 5.32 “仲孙蔑卒”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就在诸侯对齐 “平阴之役” 取得决定性胜利的来年(前554),也即鲁国从南邻邾国获得 “自漷水归之于我” 的巨大战争赔偿的当年八月丙辰这一天,已经担任了十四年上卿的孟献子终于心满意足地撒手尘寰:

……八月丙辰,仲孙蔑卒……(春秋.襄公十九年)

这又是一条言简意赅而又信息量巨大的记载。首先我们来看看仲孙蔑(孟献子)去世后鲁国六卿排序的变化:

仲孙蔑去世前后鲁六卿排序变化

如表所示,秋八月仲孙去世之后,季孙、叔孙依次登一位成为了正、介卿,而仲孙速不必从司寇做起,直接就排在第三位成为大司空,此体现了作为鲁国政局压舱石的“季、孟体制”在主导了三十余年后仍然无法撼动,而叔孙则作为 “桓族” 成员被逐渐吸收进入了这个集团。

这一职务排序此后又成功地维系了十二年,也即后来叔孙氏之宰杜洩追述襄公二十四年(前549)“王赐(叔孙)大路” 一事时所谓:

……使三官书之。吾子为司徒,实书名。夫子为司马,与工正书服。孟孙为司空,以书勋……(左传.昭公四年)

此外,臧孙自从成公十八年(前573)接替叔孙豹成为司寇以来的二十年间,一直都呆在这个位置上:

……季孙曰:“我有四封,而诘其盗,何故不可?子为司寇,将盗是务去,若之何不能?”……(左传.襄公二十一年)

仲孙速作为臧孙的晚辈越位成为司空,造成了两人之前在代理中军将、佐任内的矛盾进一步发酵,即所谓 “孟孙恶臧孙”。以臧孙的智慧和修养,应该不至于公开与孟庄子对着干,不过倚老卖老或者耍小聪明讽刺他估计是家常便饭了。

下面再来看三军将、佐排序的变化情况:

仲孙蔑卒前后鲁三军将、佐变化

如表,“三桓”仍然分别担任三军将,只不过顺序调整为季孙将中军,叔孙将右军,仲孙将左军,而三军之佐排序不变。可见军行格局完全被固化,“桓族”之外的家族暂时都无缘染指。不过这个变化的一个优点在于:臧孙避免了继续与孟庄子同领一军的局面。而季、臧两族关系七十年来一贯融洽,且两人同辈,季孙略长,彼此之间能够直言无忌,分列中军将、佐则可以相得益彰,于是有 “季孙爱臧孙” 的说法。

不过这一看似表面 “和谐” 的配置,背后依然隐藏着巨大的危机。回想九年前(前562) “作三军” 的一个重要动因,正是孟献子担忧孺子速未来继承家门后由于辈分低而无法继续压制“孝族”出身的臧氏以及有很深齐国背景的叔孙氏,所以通过设立三军把叔孙豹吸收进入小圈子来暂时缓解这个问题,但是这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试想仲孙速(孟庄子)能得享长寿熬到臧孙去世,那么这个辈分上的尴尬也就消失于无形了。但是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孟庄子竟然在短短四年之后就英年早逝,而继承者仲孙羯竟然也只担任了八年家主,将这一暂时被压制的矛盾瞬间点燃了,从而引起鲁国政坛一系列罕见的动荡,甚至到了使“季、孟体制”乃至“三桓”格局难以为继的地步,此恐怕为当初的仲孙蔑、季孙宿以及叔孙豹所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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