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苏东坡历史小说《苏在凤翔》第二十六节
范多权（宝鸡市作协会员）
（七十三）
在陈希亮新知府到来后的第四天，宋选，移交完官府事理，就应该离开这个守职三年的凤翔府。
世事皆是先开业红火而后闭业冷落。宋大人自然也一样，当年任职是可谓风风光光，就象现在陈希亮任职时一样，而职尾离走时，恰是秋风扫落叶，冷冷瑟瑟。
今个上午，宋选赶着四辆轿棚牛车，带上家眷，与十个坐两辆平板牛车的护卫兵辆，一起出了府衙门。
新知府陈希亮出来打了个招呼，打了礼辑，说了声祝宋太守一路平安。就装笑一下，便转身进府门去了。
苏官人是一位重情谊的公子。他与宋大人偕伴，一路陪送。
俩人来到东湖池边，伫立的望着，这个凝聚着俩人为祉雨而操碎心的“喜雨亭”，感慨万千。
亭匾上的宋大人“喜雨亭”题字，和亭基座上树立的己被刻成碑字的苏官人《喜雨亭记》诗赋文，在默默的印证俩人曾经风风雨雨的同职往事如烟。
“苏签判，咱俩同事一年多了，宋某人，觉得，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我还是，那个揪心不己的那个事，希望你，在余后的时间，尽可能的找到，我家沁莲女的踪迹。”宋大人忧心的说。
“宋大人，我知道，这是你，这次离开凤翔府，最放不下的揪心事。我一定抓紧时间，四处寻访，尽一切心事，把宋小姐的事，找个眉目。宋大人，你还是放宽心，走吧。”苏官人安慰宋大人道。
“苏签判，有劳了。你是我，离开这里，唯一值得余事托咐的人了。望君不辞辛苦，了却老夫的寻女之事。拜托了。”宋大人，竟然出乎意料的，对着下属，流出了寄情难了的伤心泪儿。
看着宋大人的伤泪纵横，苏官人心中一悸。说道：“宋大人，放宽心，不必如此伤感。人皆由命，悲喜在天。兴许，宋沁莲小姐，在夫家受寡的情形下，己无路可走。她这次冒然出走，也许会被老天爷网开一面，重现生机，也谓尝不可。”
苏官人，站在夏日柳树荫凉下，在微风摆动柳技的东湖边。目送着宋大人的离任车队，渐渐消失在夏草茂丛的田野土道中。
蓦然一首王维的诗，涌上苏官人的心头，一股离别泪，漫润他的眼眶。
渭城朝雨浥轻尘，
客舍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尽一杯酒，
西出阳关无故人。
（七十四）
在知府议事堂，新任知府陈希亮向属下官员，进行上任后的首次训话。这些属下包括凤翔府辖管的各县县令。
“这两天，我翻看了本府衙这两年的赋税帐本，我发现，这帐本的记录缴费数额，与实际应该缴费数额，相差非常之大。苏签判，你站起来，把这事说一下。”陈希亮随口说。
“陈大人，苏签判这会，正在离开凤翔城府，去送准备回老家的宋大人。”李同知悄声提示道。
“这个核查厘正赋税标量，是他苏签判的主责之一。他倒好，空缺今天的训示会。过后再说。这个眉县的县令，来了没有？”陈希亮问道。
“回知府大人，眉县县令张戬，小官在这。大人请训示。”眉县县令张戬畏怯的说。
“眉县县令张戬，本府问你，眉县这地片，是以什么为主业收成？”陈希亮问。
“回大人，眉县是渭河之南，是一个农桑之县，一是靠南山核桃栗子和药材，二是靠采伐南山木料，三是在河滩种些川蜀移植过来的白米。四是一部分丝农养蚕抽丝织绸，当然这部分人只有三四个村子。物量不是多大。故而，本县一直上缴税银，都是八千五百两之间，这也是本县竭尽民力的缴税了。望大人宽谅。”张戬县令告艰难说。
这时，一位府役进，贴近陈知府说：“陈大人，苏签判回来了，问大人能不能进来？”
“这个苏签判，置本府这么重要的升厅议事于不顾，擅自去送前宋选，实在是自持才高八斗而自由散漫，罢了，本府暂且不跟他计较，让他进来，且看他有千寸不烂之舌，来进行多少辩解。着苏签判进来，来大厅议事。”陈知府远非是大度说。
“陈大人，实在抱歉，小官本想参加厅升议事。不巧刚好宋选大人离开凤翔府，我去送行了一下，耽搁了议事。小官欠妥了。请陈大人责斥。”苏官人一进厅堂，立马表示歉意。
“苏签判，看得出，你对老知府，还是很有感情的。你是拎得起，搁在心里，放不下。”陈阴阳怪气的说。
“陈大人，小官知道你正在厅升议事，比较忙。就替咱知府，去送送宋大人。确实是尽尽不舍之情而己。望陈大人给于体谅。”苏阴郁的说道。
“苏签判，本官谅解你。是这，这位眉县张县令明天回眉县去。你，同张县令一同去眉县，时间是十五日。主要是协助张县令，检查一下，这县除山货特产外，还有什么其他产业。如果没有其他产业，就可以回来了。”陈希亮，竟然想出了这个一出戏码。
“陈大人，小官得令，明天就随张知县去眉县。”苏官人虽不解其意，只得应允。
陈希亮这么一说，可把张县令吓得不轻，简直魂飞魄散。
张县令立马跪着说道“知府大人，小官忘记了，眉县还有一个造船行当。求大人原谅。”
“造船行当。在眉县什么地方工造？”陈问。
“回知府大人，在眉山斜谷，就是褒斜道的北面河口处。有十几家造船工匠。由于本县疏于管理，没有总记上报，求大人释罪。”张县令在逼压下，说出了这个行当。
“这个造船行当，每年能造出多少只船来？”陈问。
“回知府大人，每年能造四五十只船。产量不是很多，规模较小，不足以形成缴税条件。所以小官没有这个行当，计算在缴税范围之内。”张县令回应道。
“张县令，你可知道，在朝廷工造司，里面纪载，三十年前，包拯包大人，当时作陕西转运使时，曾经为眉县造船的课税一事，向朝廷作过呈报。当时呈报中，眉县造船业，每年达三百多只。张县令，你现在说造船量只有几十只，你这是糊弄我吗？你这是糊弄朝廷。”陈紧追不舍的说。
（七十五）
苏官人依着新任知府陈希亮的派令，此日，跟随眉县县令，去眉县一看船造规模的实际情形。
凤翔府管辖的眉县，与渭北旱塬之城的凤翔城，是南北差异非常明显的地理气候带。咱们顺着苏官人的一路前往行程，就就了解这个凤翔府东南近一百五十里的水泽县域特色。
苏官人这次去眉县，昨晚告诉给小媳妇王弗时，小娘子异常高兴，非要缠着苏官人带她前去。小娘子说，咱们眉州眉山人，而这个眉县就好象是咱们眉州的亲戚地方一样，我一定要去一下。再者，来凤翔府一年多了，老呆在城里，大单调沉闷了，她怎么也要跟着苏公子去散散心。
牛拉轿棚车，从凤翔西关出西门，轱辘轱辘颠着屁股，向南而去。从汘雍古道，行四十里，一路向下斜坡，就来到了百米南塬下的千渭古城码头。
这个千渭古城码头，就是上一次苏官人催促向东京汴梁发送柳林酒的地方。
眉县知县张戬和苏官人，苏家小娘子王弗和小少爷苏迈及保姆宋采莲大婶一同坐在官船上。这个官船的造型及设置，还是比较讲究的。有船棚有坐椅有护栏，且船内刷裱过油漆显得锃明瓦亮的富贵气。
船老大及其他艄公三人，一看坐船的人坐齐坐好，就撑杆子发船。
苏官人这次去眉县查看船造情况，就特意关注这艘船的构造。
“船师父，咱们这里的船，是从那里造过来的？”苏问。
“那当然是东边眉县斜谷造出来的。这连小孩都知道。大人，你们这次去眉县，去看一下斜谷的造船阵势，就知道，就知道。人们都说，河上大船出眉坞，不是乱说的。”六十岁的船老大，边抽着烟锅杆边咳嗽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