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北方的小年就到了。到了二十四，南方也跟着过小年。你看，这习俗还真有意思，给我们留了这么个选择——你要是在北方，今天就能过小年；要是明天到了南方，还能再过一次。说不定真有人这么干呢，现在交通这么方便，南北来回也就是一张票的事。高铁、动车、飞机，随便选，早上在北方吃灶糖，晚上没准就在南方扫尘了。想想我们当年回家那会儿，可没这么便利。那时候路上主要是绿皮火车和大巴，水上还能坐船，那个慢啊，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遥远。后来高速公路、高铁、飞机越来越多，红火了几十年的水路客运，也就慢慢淡出了。时代往前走，日子也就跟着变了。
其实说到底，只要心里装着“年”，在哪儿过小年都一样。记得五年前我在北京学习，那年小年就是在北京过的。那天一大早，外面天还冷着，心里却已经暖起来了。北方的小年像过年的一首前奏，忙活几件事，这年味儿就渐渐浓了。街边的集市早就摆出了春联、糖果，大人小孩挤着置办年货，红彤彤的对联、香喷喷的腊肉，还有小孩眼巴巴等着的新衣服，到处都是热闹的动静。
老人常说，“二十三，糖瓜粘，灶君老爷要上天”。传说这天灶王爷要上天汇报这家人一年的是非，所以家家都忙着祭灶。桌上摆好糖果、清水，希望灶王爷嘴甜一点，在玉帝那儿多说好话。灶糖是用麦芽做的，特别黏，做成条的叫“关东糖”，搓成圆扁的就是“糖瓜”。北方冬天冷，糖瓜放在室外，冻得硬硬的，咬下去又脆又香，里面还有细细的小孔，别有一番风味。
除了祭灶，小年还得大扫除。玻璃要擦，窗帘要洗，房顶墙角也要清理得干干净净。这叫“扫尘”，因为“尘”和“陈”同音，就有了除旧迎新的意思。把不好的、陈旧的都扫出去，新的一年才能清清爽爽。无论这一年过得怎么样，小年就像一个温柔的提醒：该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
那一年在北京过年，让我记到现在。今晚吃饭时，听妹夫说起他老家河南过小年的热闹，忽然觉得，北方的年味似乎更浓一些，那种从头到尾忙活、一点点把年“盼”出来的感觉，特别扎实。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小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慢，盼啊盼，年才来；现在呢，一眨眼又是一年。其实不是时间真的变快了，而是我们自己变了。
你想啊，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一年是他整个人生的五分之一，那么长的一段；可对三十岁的人来说，一年只是三十分之一。同样的三百六十五天，在我们生命里的分量不一样了，感觉上也就“咻”地一下过去了。
再说，小时候每天都是新鲜的，上学、放学、玩耍，每天都有新事儿，记忆里塞得满满的，回头一想，日子就显得很长。长大以后，生活慢慢成了习惯，上班、下班、吃饭、休息，很多日子过得差不多，记忆点少了，一年过去，好像没装下多少内容，自然就觉得快了。
还有，小时候过年多开心啊，穿新衣服、拿压岁钱、放鞭炮、不用写作业，那种快乐特别单纯。现在过年也高兴，可高兴里掺着别的事：要张罗一家人的吃喝，要走亲戚送人情，要想着工作，要计划将来。开心还是开心，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轻盈了。
而且人越大，越知道时间珍贵，越在乎身边的人。看着父母老了，孩子高了，心里就会有些慌，怕一年一年过得太快。越是在意，越觉得时间匆匆。
不过话说回来，日子快也好，慢也好，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心里有暖、有盼，这年就过得值。小年一来，年的序幕就拉开了。无论是在北方还是南方，不管怎么过，那份团圆、期盼、除旧迎新的心情，总是一样的。过小年，过的就是一份心安，一份热气腾腾的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