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牵牛花,爬上大树杈。你猜这是啥?高音大喇叭”。在农村,大喇叭、小广播成了我孩提的记忆中最神奇的事!
每天清晨,庄头的大喇叭和家里的小广播准时响起,闲不住的三爷吆喝着一对牲口第一个下地干活,勤劳的人们陆陆续续在广播声中开始了一天的劳作;中午时分,广播再次响起,左邻右舍端着洋芋疙瘩聚在大树下、避着烈日边吃边听着上头的政策;夜幕降临,喇叭里还播着公社的最新安排,三爷一边“咣当当”抽着水烟一边谋划着家里交公粮的事。高悬树上的大喇叭和农家墙上的小广播,是乡亲们了解外面世界的主要渠道,今日忆起仍有说不尽的话题。
忆起小广播,自己干的最谨慎的就是给“地线”浇水。从乡公社到我们村,中间还隔着两个大队,广播线沿着一个个水泥柱电杆延伸到村头,然后拉一根细铁丝至各家各户的房檐下,再接到广播上。要让广播作响,地线是必不可少的,地线从广播上接下去插到屋里的土地板上,因为地线要经常浇水,插地线的地方便形成了一个圆圆的小小的窝。广播的声音变小了或者嗡嗡不清晰了,父亲便喊我给地线浇水,作为小孩子很欣然的接受任务,然后小心翼翼用马勺舀一点水,很仔细地瞄准“地线窝”浇下去,只是那么几点,来不得半点马虎,生怕把广播里的响声浇没了,待到广播声变得洪亮且清晰时,完成任务心里甭提有多高兴。
忆起小广播,自己最羡慕的就是三爷家的“红匣子”。因为“另家”时间不长,家境贫寒,但父亲依然在很困难的情况下想办法装上了小广播,当然只能几角钱买个廉价的纸盘广播,给人感觉轻飘飘的。三爷家因为大伯那是在华亭安口矿上当工人,家境相对好一点,墙上的小广播就很洋气,盘子不但大而且还带金属边子,核心的磁铁构件仅厚度就是纸盘广播的几十陪,手巧的三爷还制作了一个红色小匣子,中间开了一个小圆孔蒙上绸布,红匣子广播当然好看也气派多了,声音也洪亮圆润了许多。
忆起小广播,自己最搞笑的就是模仿“张站长”。隔三差五便有人来村里检查大喇叭响不响、广播线通不通,这人胖乎乎戴着大眼镜、走路背搭手,听父亲说这是公社的张站长,专管广播线路和喇叭播放,张站长工作很敬业,每次检查一根线杆也不放过、只要谁家广播有问题定会上门维修。待离开后,我们几个小伙伴便开始学张站长检查时的作,绕着广播线杆来回走几步、抬头看几眼、问问谁家广播还不响……,还把广播里播音员和张站长想成一个人,学喊话,也故意把声音拉得长长的,总会逗得大人哈哈大笑。
忆起小广播,自己最高兴的就是听到“通知”。两个通知最高兴,一是上粮,听到村头的大喇叭和家里的广播喊上粮,父亲前一天就开始忙乎,公粮称了再称,如果不够还得向三爷家先借点,公家的一斤不能少;公粮簸了再簸,如果瘪点验粮时通不过还得上风车,父亲很认真地为国家尽着粮农应该承担的义务。这时的我心里最高兴,因为第二天就要帮父亲赶牲口驮粮到粮站去,顺便也看看公社的那条街道,有时还有意外的收获,天气太热父亲买瓶汽水作为奖励。二是演电影,一听到广播通知哪里演电影,激动的心情就像过年似的,印象最深的就是空旷的麦场、占位的小凳、白色的银幕、黑压压的人群,路途太遥远去的迟了万一没有好位置,我们几个小孩子们干脆就到银幕的另一侧去看,哈哈,翻着方向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