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班,忽然又想说一下这个,所以就起了一个同样的题目,只是最后加了个“2”,表示这是同题的第二篇,算是意外的续作。
主要是因为,昨天与明星员工合作烤一个区域,我们两个并不很熟,但是他在烤肉的时候,忽然把我叫到一边,开始教我东西。
他先是和我说了他放剪刀夹子的习惯,他是先拿出一个碟子,然后把剪刀夹子都放上面。因为我们洗锅圈的都知道,锅圈并不很干净的,有些挑剔的客人会很介意,所以他一直都把剪刀夹子都放在碟子上,已经形成习惯了。
然后我一整个晚上都如此调整,有时候着急了,就还是会像原来那样放。不过,到了今天倒是变得好了些,即便放错,也能有意识给它马上放到碟子上。
说完放剪刀夹子的习惯,他又告诉我,他是习惯把网烧放到最后去烤的。依然是马上解释原因,只是因为我俩在烤肉,都因为翻肉而打断了。连着打断了两次,终于有了交流的机会。他说,这是因为烤到最后,你再放网烧的话,另外的三桌,你就可以各翻两遍再去看一次那个网烧,这样你就不会那么累了。这是我们让烤三桌、四桌时,变得轻松的技巧。
我从未想到过,还可以这样烤肉。有点儿恍然大悟、醍醐灌顶的意思。在我今天上午的烤肉实践中,我没有机会这么尝试。因为客人都趁我给隔壁翻肉的时候,自己把网烧放烤网上了。我记得有同事和我说过,客人放下去的肉,尽量不要拿起来。对此我可以补充一点,除非你是换烤网,想要给客人烤别的肉。
什么是网烧?就是一个装在锡纸盒里的菜品。如你所能想见,那就是在烤肉过程中,几乎不用翻动的。
为什么要最后放网烧?因为可以减少你在桌位之间的走动,你走动的频率降低了,自然就会轻松。这是明星员工教我的。
我向他请教了牛舌怎么烤,也在放完一桌肉以后,询问他:“如果是你,你会放什么肉?”我放了鸡肉,他说:“我会放猪五花。”可是我看着炭火那么猛,便问他:“这样不会着火吗?”
然后他又教了我一招:“你要把五花肉瘦的那一边朝里放,肥的朝外面。这样就不会起火。”我照做了。然后我又有了疑惑,那么,瘦肉这边都熟了,怎么办?我问了他,他边回答边帮我把猪五花转边。我看着他把猪五花肥的那一面朝里,瘦的那一面朝外。他说:“因为瘦肉的话,烤久了会变柴,所以,其实主要是烤肥的那一边,把它烤焦,这样吃起来就不会腻。”我完全懂。他的话说到一半,我就开始把剩下的缘由补上,他知道我懂他的意思,便对我频频点头。
我们在烤肉技艺的教学过程中,进行得极其顺畅,他一说,我就明白了。当然,还有番外。我把五花肉放下,客人又要求我把蔬菜三拼放下去。我不知所措,以自己的理解把肉勉强放了下去。明星员工见了,说帮我调整一下烤网上菜品的位置。
我以为把瘦的那一面朝里,是直接让肥的那一面贴着烤网的边缘。不对,他直接把我放的五花肉腾出来了一点儿,刚好足够放蔬菜三拼里的口蘑和冬菇,而烤肉的过程中,肉居然没有起火。我又学会一招。
万老师说得对,“强内核,性相近;弱内核,习相远。”菜鸟各有各的烤法,而高手的烤肉方式,总是相近的。
这包括放剪刀夹子的方式。我在蚂蚁洞烤肉,剪刀夹子是专门有一个放在桌面上的剪刀夹子桶装着的,这就和明星员工教我的类似,只是放剪刀夹子的不是夹子桶,而是肉碟。
其次,他还在烤肉过程中,因为我的提问、请教,而教我怎么判断肉是否熟了。他和我对客人说的话一样:“看感觉。”他进一步解释说,“烤得多了,你真的就会看感觉去翻肉。”同时,我还观察到,他看放下的牛肉是否该翻面了,也会和我前些天领悟的一样——像一个赌神,翘起扑克牌的一角那样,用夹子轻轻折起烤网上的牛肉,看见还没到翻面的时机,他立马把夹子放下,转头就走了。
我昨天构想的牛舌烤法,确实是对的。就是需要频繁翻面。不用很密集,但是你要在牛舌从脆软变成柴硬之前,把它翻面。只见明星员工把牛舌翻了几个回合,然后把我拉到他的客桌前,告诉我,我面前的薄切牛舌,就是烤得最完美的薄切牛舌。
我看了一眼,就感受到了美。
梁宁老师说:“一个好产品是什么样子的?它一定是美的。”的确,明星员工在昨天一整体里教我的东西,都在我的眼里透露着美感。我相信那样的美感,客人们也都能感受得到。而我距离给客人提供客人这样的服务,还有着一场不知会持续多久的修行。名不虚传。
除了牛舌,他还教会了我烤牛肩肉。这里的牛肩肉,是很薄的,而薄的肉,似乎总要像薄切牛舌一样,需要频繁翻面,不然就会把另一面烤得又老又柴,如果两面都这样烤,那么两面都会变得又老又柴。
我现在要做的,是不断在烤肉中去尝试不同的烤肉组合,在其中选择那些让自己烤肉变得轻松的组合。形成自己的烤肉节奏。就像我在蚂蚁洞烤肉,总有自己的节奏一样。先把容易着火的肉,放上去烤。如果隔壁又忽然要烤肉,那就给它放一块翻动频率极低的猪五花,这样到了肉需要翻面的时候,我的蚂蚁洞特色肥牛就烤完了。接下来,也是这样的考虑,然后组合。当我的内核更加壮大,让我的能量高到足以完成日常烤三、四桌的水平,我也就能工作得轻松一些。
说是轻松。我在蚂蚁洞,曾经一整天都在烤三桌的区域工作,一整天下来,却还是累得身体发麻,烤完那天的最后一桌,我直接瘫坐的沙发上,好几分钟才缓过来。
可能是因为,那三桌隔得太远,而我又还不懂明星员工教我的烤肉技巧,所以才累成那个样子吧。
不过那时候累成那样,也是很正常的。我那一整个月,从来都只是休息半天,那可是一整个星期。一直到月尾的两天,才连休,而那个连休,并没有让我缓过来。
今天早上的实践,我领悟了明星员工最后放网烧、先放猪五花的底层逻辑——就是因为隔挺长的一段时间才需要去照看,所以我如果养成新的烤肉习惯,不着急走去那边瞧瞧、看看的话,也就可以少走几步。积累下来,就能剩下很多的精力。留着在下班以后,做别的事情。
明星员工还与我分享了他的价值观:“在我看来,烤肉厉害的人,我认可的,无论是烤三桌还是四桌,需要添加生菜、生菜酱、拿勺子什么的,都是自己去拿的。”“你烤三桌、四桌的时候,也是自己去拿青菜吗?”我问他。“对啊,你不知道吗?”我说我不知道。他听完,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自昨天傍晚开始,我在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再叫人帮我拿过青菜,全都是自己想办法去拿。因为明星员工说:“叫他们去拿的话,他们有时候自己也在忙。可能会没空帮忙,然后人家又可能需要回麦,告诉你他没空,这样的话,那还不如自己去拿。”
我忍不住告诉他,我在上一个烤肉餐厅工作的时候,烤三桌也还是自己拿青菜什么的,因为叫别人拿,别人并不帮我拿,我也就只能自己去拿了。
昨天我觉得这段话没什么,但是今天写下来,我忽然连想起了自己烤在烤五桌的区域里烤五桌时,居然有那么一次,我到隔壁的菜铺,把青菜拿去我区域的客人。那还是很棒的吧。
今天烤三桌,我不像之前那样慌了,这也是因为明星员工,他教我平常心,虽然他没提这个词。我告诉他,有时候我烤横膈膜、长肋条就会紧张,他便马上告诉我说:“不管发生什么样的情况,都不要紧张。紧张起来的话,夹子都拿不稳,反而更容易出错。”
而这样的笃定感,这样的不慌不忙,在我看来是他工作的果实,是他在工作中花的心思和时间,所结出来的果实。背后的原因,其实是他的认知。他对肉的了解,对烤肉进程的了解,远在大多数同事之上,这是支持他在工作中,如此闲庭信步,如此笃定的原因。
他说,我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他。而我看他那一定“知无不言”的身体语言,我想,我不能辜负他的分享热情。我要把自己遇到的具体、真实的问题,向他上个请教。真是庆幸,有他如此教我。
而我也确定了一件事——我并不是餐厅里最聪明的人。这让我升起了难得的兴致。真是高兴。感谢明星员工和师父的教授。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