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滴答答落下,落入池塘,溅起阵阵水纹。池边,母亲倚靠在门前长椅上,支一伞,看向池中,若有所思。
清风伴着荷香,在余晖暖阳下,带来粼粼波光。不时,涌出寥寥泡影,恍惚间,一条鲤从水面缓缓浮出,衔住荷叶的一角碎片,深深沉入池中,消失在雨景之中。
昔日前,儿子嬉戏于池塘旁,母亲的叮嘱,常常光顾于耳畔旁。终是欢乐时光的诱惑让他忘却了母亲的关怀,每是夜幕下,他拖着筋疲力尽的身躯,小心翼翼挪步家中,不等他踱进几步,便传来母亲训斥的话。儿子搓搓沾满泥土的双手,好拍去双肩早已布满的灰尘,一把抱住母亲,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双眼闪烁的泪光,他知道母亲舍不得,抱的愈紧了些,不久,便可享得一顿丰盛晚餐。
儿子一天天长大,不变得,就只剩得在门前池塘的嬉戏。不过,荷花与嫩草早已让儿子发觉无味单调,他只觉得应多几分新的陪伴生机,放下从池边新拾的鹅卵石,欢快地奔向集市。
的确是集市,琳琅满目商品让儿子应接不暇,好奇心的驱使下,让他不时驻足于商贩旁。在他眼里,这种热闹的乐趣似乎远大于独自在池边嬉戏,他放慢了些脚步,开始寻找那陪伴生机。
夕阳不久挂上天空,洒得一地红晕,儿子寻了许久,但终是无果,“唉......”他轻叹一声,无精打采地原路返回,抬头仰望,不禁想起等待他的恐怕又是熟悉的训斥。忽在离家不远的转角处,几颗水滴落到小巧细腻的手上,惊喜地低下头,一位衣着朴素的老人,身旁一只不大铁桶,时间的印迹在片片绣渍中显现出来。桶中,则是一多年的鲤,正直幼年的鲤,还未来得及丰腴,不时跃动着身躯。儿子刹时被这吸引,将欣喜溢于言表,微笑扬上嘴角。轻轻俯下身,伸出那刚被溅湿不久的小手。可当他初触及水面,忽得想起了什么,连忙起身,扭捏地攥了攥空瘪的口袋,慌张地跑开。
他,只顾一味地跑。却不知为何,是羞涩,亦或是老人面容让他惊吓,隐约中只听得身后传来:“孩子......”儿子终是到了门前,母亲早已有些焦虑,在门前辗转徘徊。儿子拉住母亲,快步走进门内,似乎是畏惧母亲发现什么,可他的那双有神澄澈的双眼,在进门前的前一刻,还是不经意间瞥向转角。
此后,儿子像是寻得了新的欢乐,常见他携一缕荷香,奔向转角,洋溢出甜腻的味道。鲤,还在跃动着,可惜得是,桶愈发显得小了,儿子沉默一下,想起了门前的池塘......
儿子了解母亲,正像母亲了解他一样。母亲向来是反感这些小动物的他也曾提起过幼犬和花猫,可终是见了母亲的严肃,不等得开口,便不敢再言。如今,想必结果也不尽相同罢!初浮起的心又深深沉入谷底。
时间飞逝,白驹过隙,稚嫩的儿子已渐渐长大,足迹不再跳跃不定,取而代之的,则是稳重的的脚步。小城镇中,生活诚然有些辛苦,儿子不忍见母亲日益操劳,考虑再三,终是打算离家去缓解艰辛。母亲笑着,眼中闪出如池水粼粼的光。
临出发前的晚上,恰巧是儿子的生日,和往年一样,母亲忙碌着,精心准备一桌可口佳肴。那晚,两人谈了很多,月光淋漓地洒满院里,阵阵清香透门而来。夜渐渐深了,远处轻轻传来几声悦耳鸟鸣。终,儿子还是没有忍住,对母亲谈起了转角的鲤,还是那鲤,只不过有些丰腴。可与昔日不同,母亲只是轻描淡写将话题一带而过,似漠不关心,如同未闻。儿子也有所准备罢,便不再继续提起,望了望沉下的月色,轻轻又叹一口气。
清晨的光如期普照,儿子背起行囊,母亲拖着略有佝偻的身躯,温柔地为儿子整理衣领,在耳边轻轻叮嘱。儿子看了一眼手表,挺了挺腰板,抱住了母亲。荷香浮起,只见得,儿子背影淡在远方的路......
在外奔波繁忙,儿子已是许久不曾回家了,像是失去了什么,母亲常是在月色笼罩的夜中默默沉思。
雨,滴滴答答,又起阵阵涟漪,忽,池中浮出那熟悉身影,不错,是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