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着,必须吃饭。要吃饭,必须要做饭。当然有一些人出生达官贵人,朱门绣户 之人可能一辈子不会做饭。但毕竟是少数。
我年少时,不会做饭,也不做饭。
家里的饭全是我妈做。我妈不识字,没文化。18岁嫁给我爸,生儿育女,操持家务。
我爸爸是个大老爷们,年轻时长年在外闯荡。直到解放后,我们举家迁到城市,才算安稳下来。但因为工作忙从来不问家务事,更别说做饭了。连碗也不洗一只。
我家每天吃饭的顺序是这样的。每天我妈将饭菜做好,摆在桌子。而我们则巴巴地盼着爸爸回家。因为按我妈的规矩,必须要等我爸回来才能上桌吃饭。
我父亲回家了,便在专门为他设置的滕椅上坐下。当时,普通人家是没有沙发的,滕椅是一种最高档的享受。我父亲吃饭、看报、写字都在这张椅子上。
椅子在桌子靠墙对着房门,桌子一边顶着窗户。另外两边坐我妈及我们子女。
父亲坐稳后,便招呼大家吃饭,我们便动筷了吃饭。
因为当时是困难时期,家中只有我父亲赚钱。饭桌上的荤菜菜先要尽足我爸爸吃够。我是不能自己夹的。只能等妈妈夹。当然我爸爸很多时候是自动夹荤菜给我们。他可能是因为觉得我们们小孩子更重要,先要尽足我们的缘故吧。
我妈妈是地道的陕西人,做一手家乡菜。
我们从陕西来,头几年我们是不吃鸡肉的。我妈说在我们家乡,养鸡是专门用来生蛋的。不能生蛋的老鸡会埋了。后来也就随乡入俗了。
我们家也吃鱼,但以红烧鱼为主。每当吃鱼时,我妈妈总是将鱼头夹给我吃,说是鱼头好,有营养。
我妈妈最擅长是做面食。有时面粉不够吃,我哥会从天津捎些回来。
我家的面粉是常备的。三天两头做面食吃。
我妈妈经常蒸馒头,她发的面特别好,时间和碱水掌握的恰到好处,做出的馒头松软又白。当馒头还蒸时,便有一股香味弥漫出来。惹得邻居羡慕不已。
当然我们也吃得香,便有几种吃法。一是将馒头蘸辣椒油吃,这种吃又辣又香,还有咸味。
我家的辣椒油是标准的陕西口味,将辣椒粉放在碗里,用用盐搅伴均。然后将烧开的食用油
泼在辣椒面上,然后迅速搅均,碗中会腾起浓香的辣味。口中会有馋涎欲滴的感觉。后来我才知道,这是陕西的特色做法,叫油泼辣子。
做油泼辣子,关键是要用陕西特产的辣椒面,而我家却远在苏南。所以过一段时间,家乡的亲戚便会寄点辣椒面来。
二是将馒头夹菜吃,先馒头掰成两半,涂上辣子。然后夹上肥肉或菜。合上后吃。那味道又香又肥,十分好吃。这种吃法,我至今未改。甚至影响到我的外孙。
三是或做点菜汤、蛋汤之类的,把馒头掰成小块,泡在汤里吃。这种吃法可能与老家的习俗有关。老家蒸馒头一次蒸好多,过些时日变硬了。就烧汤泡软了吃。
每逢春节,我妈会蒸好多馒头。最让人喜爱 是,她会用发面捏出小动物,如小老虎、小兔子、母鸡来,用赤豆嵌入为小动物的眼睛。当小动物出蒸笼时,蓬蓬松松,十分可爱。可惜,妈妈的绝门手艺没有传给我们。只能够在回忆中享受了。
我妈妈经常做面条,而且有多种做法,我最爱吃的是面片。将和好的面在桌上擀薄,划片切成有半个一分硬币大的菱形的面片煮熟捞出,放油、酱、醋、辣子拌匀(干拌)后吃,那味道香辣酸腾腾而出,食欲会大增。我每次都吃到肚子撑的难受,但还想吃!
我妈还有绝活,做韮菜面,这是我一辈子来只能在妈妈那儿才能吃到的。

韮菜面是将韮菜面切碎,和在面粉里,擀出面皮切出一条条面来,下熟后拌作料吃,味道特别好吃,韮菜的香味与面混杂,外加调料后特别好吃。
每逢过年,妈妈会蒸许碗的粉蒸肉。与外面不同,块肉扣底,上面放的是粉丝与面和的粉。蒸后倒扣碗到盘子里,热气腾勝。吊足了我们的胃口!
过年,妈妈还做一些滋卷。这是陕西的小吃,用菠菜、粉条和鸡蛋卷在面皮里放在锅里蒸熟后切成一小条一小条来吃。
我母亲从58年来无锡后长期生活在江南,也学会了江南菜的做法。但与家乡菜来比还要逊色一些。
后来,我妈妈过世了,就再也吃不到妈妈做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