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俭”到“简”也是成长的过程,无关年龄。
六零后的我们小时候物质是匮乏的。没有零食,能吃饱就不错,粮食是万不敢浪费的,浪费是极大的犯罪。我们家虽然属于是工矿企业,但一样是用粮票、肉票,定量供应的。那时管大米、白面叫细粮,高粱米、玉米叫粗粮,每天的一日三餐是真正的粗细搭配,窝头、大碴子粥占据主食的主要地位,玉米面糊糊要把碗舔的跟洗过似的。时间长喝糊糊都喝出经验:要沿着碗边转着圈喝,最后一口进去,碗里的玉米面糊糊干干净净。因为肉少、油少,偶尔吃的大米、小米饭里挑一筷子猪油,增加肚子里的油水。还记得大概是六九年搞“不忘本教育”,临近春节,大队食堂吃忆苦饭,可以全家总动员、男女老少一边听着“天上布满星,月牙亮晶晶……”,一边喝一碗有着淡淡咸味的玉米面加菜叶糊糊,很是好喝。肉蛋奶是极度的缺乏,青菜种类单一,到了冬季,白菜、土豆、咸菜是常菜,冻梨、冻柿子是水果。
小时候衣服穿破还要补了又补,曾经流行着: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姥姥在给我们做棉袄时,一旁的姥爷指挥着:“大点,再大点,再大点。”这件花棉袄随着我的长高,从过膝盖的中长款穿到真正的小棉袄。小的拣大孩子的衣服,破了不能穿还能做鞋垫。家里的陈设更是放眼两个大木箱子,几床被褥,真真的都是生活必需品。
极俭时代连一个烟盒、一小块糖纸、一小条布都不舍得丢弃,是因为少、缺。
极俭习惯过来的人,东西没用坏就不舍得扔,很久不穿的衣服,各种包装袋、瓶瓶罐罐,罐头瓶想着可以还能装点什么。没用过的生日蜡烛等等。
“俭”字是深刻在脑子里,形成省吃俭用的习惯思维。这样导致的日常行为就是家里积聚了很多长久不用的又不舍得丢掉的东西,任何物品不坏不烂都不舍得丢掉。久而久之,家里物品越积越多。
2016年接触到极简生活的理念到现在,无论是物质还是思想上的简都已深入内心。简,成为了一种修行。从衣柜里春夏秋冬的衣服到室内陈设到手机屏幕上的应用就是一个简,实用的留下,不用的去之。每一次扫除都是清理冗余。思想也从盲从、无方向到由终而始,走在自己确定的目标上,虽然常被现实生活扰乱,但经过静思沉淀又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
极俭时代物质短缺,有鸡蛋,有肉吃都是“奢侈”。极俭是被动下的极简,物质匮乏,家徒四壁,不得不简。是精打细算的过日子,是没有而不舍得。
而现在面对的是丰富的物质。只是蛋类就有很多种:如普通鸡蛋、散养鸡蛋、乌鸡蛋、虫子鸡蛋、溜达鸡蛋、野鸡蛋、鹌鹑蛋、鹅蛋、鸭蛋……
吃粗粮成了减三高的辅食,物流的发达可以吃到四季的水果和地方特色食品,数不胜数,应有尽有。
极简是主动的消减物欲,面对层出不穷、眼花缭乱、花样翻新的物品更挑剔、更实用、更带有自己的审美和好恶去选择。
思想上的简更是让自己从铺天盖地的信息中脱离出来;从纷乱的世界中静下来,思考自己所需要的,要做的事情,尽自己所能去完成心中的小目标、小理想。
极简是把自己的注意力,从物质到精神,更多的放在喜欢上。是一种内在的舍得。
极简就是要留白。物质生活需要空间,思想也需要空间。我们刚踏入社会时,是一张白纸,都说填充最美最好的文字和画卷,但生活往往是一地鸡毛。“简”是让我们有余地思考,即便鸡毛飞不上天,也要把它做成鸡毛掸子,掸去生活中的尘埃,描绘好自己的余生。
“俭”是物质贫乏下的习惯,“简”是物质丰富下的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