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娘亲不是人

郑重声明:

本篇原创首发,文责自负。参与【不一样☞古时怪谈】



1* 【讨封】


远古,有一座山,叫白头山。

我是一只在山里修炼的狐狸,我的阿哥阿姐们,都讨封离开了大山。

他们有的化形成美女,被选入宫中成为贵妃;有的化形成书生,中举入朝为官;有的化形成俊男,成为有名气的艺人;有的直接化形成富商财佬……

我哩?胆子小,又有点笨,在山里转悠来转悠去,也不敢出去讨封,谁要是笑话我,我便梗着脖子说:“我要修成仙,不要当个凡狐俗人。”听了我的话,他们就更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直抹眼泪,至于吗?切。

修炼了一百年,我还是一只狐狸,没有成仙,这让我成为白头山里狐族的笑柄。我郁闷,我不甘心,我一咬牙,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溜烟儿地冲向靠近村镇的小树林。

爪儿跑麻了,直哆嗦,不是吓的,是累的,真的。累成这样,要是遇不见人,讨不到封,我哪还有脸回去呢?会惹来更大的笑话吧?这样一想我就想哭,我把眼泪酝酿到眼眶,调试着要把嘴巴张到最大……

呜呜呜,呜呜……谁呀这是?我确定我还没哭出来呢。寻着声音喵悄儿地靠过去,啊呀是个人!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小婴儿,靠坐着大石头哭呢。

妇人脸色苍白,难舍难离地望着怀中的婴儿,她的哭声越来越虚弱,呼吸也变得艰难,她这是要死了呀!我赶紧跳到她面前,站直身子,两个前爪搭在胸前,尖着嗓子笑咪咪地问她:“你看我像人吗?像仙女吗?”

她努力地睁大眼睛看向我,像是看见了一道光亮,本来失神的眼睛有了些精神,温柔又激动地笑着对我说:“你像我,像四丫最亲的娘亲。” 说完,起身跪地托举着婴儿送给我。

我的血液一阵翻腾,筋骨紧缩后猛地膨胀拉长,皮毛变成了衣裙,接住婴儿的爪子成了人的手,我我我,她她她,她封我成为了她——婴儿的娘亲。


2* 【好恼,好气】


这算是个什么事儿呀?!好不容易壮着胆子出山讨封,好不容易遇到个人,不封我成仙,不封我为才子佳人,封我是个大姑娘也行呀,偏偏封我成个带娃的娘,唉呀,人家还没谈过情说过爱呢,就直接成娘了,好烦恼啊!

妇人撑着精神把孩子托付给我后,放心地闭上眼睛归西了,这是临死抓了个冤大头啊!也罢,谁让我向她讨封呢,当娘就当娘吧,终归是成了人形,走进一片新天地。

我把婴儿放下,手脚并用地在大石头旁刨了个坑,安葬了妇人。属于妇人的记忆,在我的大脑里慢慢苏醒……

我姓紫名芸娘,父母双亡,九岁被大伯卖到何家当童养媳,十六岁与何家憨傻的大公子何大壮圆房。何大壮能吃能睡能干活儿,凡事都听他娘的,他娘骂我,他就跟着一起骂,他娘让他打我,他就打我。

我一连生下三个女儿后就更不受待见了,干最累最苦的活儿,吃残汤发馊的剩饭,何家的狗都比我吃得好。我就是何家免费的女仆,为了省银子,他家只雇用了家丁护院,所有丫鬟婆子做的活儿,都由我来做。

四丫是我生下的第四个女儿,才生下八天,她爹何大壮就被受惊的马车给撞死了,公爹公婆说我克夫,说四丫是个丧门星,他们卖了我的三个女儿,把我和四丫赶进四面透风的牛棚,腾出来的房子给老二娶三房,还说等四丫长大一点也卖了,不能留着赔钱货。

我万念俱灰,抱着四丫从狗洞里爬出来,宁死也不要再受他们的凌辱,任其宰割。我逃出村镇钻进树林,我要钻进深山老林,让他们再也找不到我。

我走不动了,饿得两眼冒金星,石头旁的草丛里有蘑菇,我不管不顾地揪下来就吃,我要吃饱了继续逃,大山里有山洞可以安身,有更多东西可以充饥,我和四丫一定能活下来,我的四丫决不能被他们卖掉。

腹中一阵绞痛,胃里像有团火在灼烧,恶心、头晕、无力、眼前一阵阵发黑,我这是吃了毒蘑菇中毒了。我死了不打紧,我的四丫怎么办?她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啊,我心痛得呜呜哭起来。

“你看我像人吗?像仙女吗?”一个尖细的声音让我振作起来,我看见一张毛茸茸的笑脸,很讨喜,很真诚。像人有什么好?像了坏人,这世上就又多了一份恶,像仙女岂不是要回到天上去?像我吧,成为我来保护我的四丫,代替我把她抚养长大,我永生永世不忘这恩情……

我哭了,没出声,在心里发誓不负这份信任和重托,既然我成为了你,我不但要养大你我的孩子,还要替我的原身出口恶气!我要会一会那不把你当人看的何家。


3*【娘亲凶起来】


我抱起四丫回了家,一路上小家伙一直对我笑,我的狐心被她萌化了,给人当娘亲也挺好的。我不能当一个窝囊的娘,我要凶起来,以凶制凶。

来到何家高门大宅前,我一脚踹开大门,横冲直撞地往里走,围上来的两个护院被我咚咚两脚踢翻在地,公爹公婆扯着嗓子骂我是个畜生,咋不死在外头!嘿嘿,畜生还不食崽呢,两个老东西畜生不如。

到了牛棚,老黄牛哞哞叫着欢迎我归来,我拍了拍它的牛背,告诉它我们要过上好日子了。

当晚,我就刮起一阵旋风,把两个老东西房盖上的瓦片移到牛棚上,漏风的墙壁也糊上了新泥,红木大床太师椅,绸缎的被褥和梳妆台,只要是我想要的,应该有的,统统摆过来。我可是修炼了一百年的狐狸,搬运术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第二天,何家大宅里炸开了锅:“不好啦!进贼啦!闹鬼啦!”满院子都是这样的喊叫,当他们看见牛棚大变样,又喊:“老大家的中邪啦!把妖气带回家啦……”

公爹气得中了风,口眼歪斜,以后骂不了人了;婆婆吓傻了,半天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跟她大儿子何大壮一个样。何家老二找来道士作法,要镇妖除邪,我一眼就看出那道士是个冒牌货,呲牙警告把他吓跑了。

何家上下没人敢惹我,他们认为我是邪祟附体,接连找了几个道士都无济于事,就再也不敢嚣张,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无人敢管。

牛棚被我改造成宅中别墅,牛有牛的舍,人有人的屋,棚前棚后栽花种树,别有一番风景。我向何家老二发出命令,把我那三个卖出去的丫头给我赎回来,否则何家休得安宁。

大丫二丫三丫回来了,见到我就哇哇大哭,拽紧我的衣角不撒手,生怕和我再分离。我心里不是个滋味儿,我们狐族修炼讨封,都想做个人,哪知人间有这么多的苦,还有许许多多的险恶。

可怜的丫头们,被亲爷爷奶奶嫌弃,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我找到镇子上最有名望的教书先生,请他给我的孩子们赐名,我还要让她们拜先生为师,进学堂认字读书,长大有出息。

我的丫头们有正式的名字了,大丫叫紫安,二丫叫紫宁,三丫叫紫宜,四丫叫紫瑞。是的,她们都姓紫不再姓何,何家把她们卖了,不要她们了,从此她们只是紫芸娘的孩子,与何家无关。先生在我的恳求下,先收下大一点的紫安和紫宁,以后再收紫宜和紫瑞。

女娃进学堂读书是很少见的,这件事轰动了整个村镇,许多的人,更认定我这个当娘的是个怪物。我本来就不是人,我怕啥?我不怕。


4*【人间~烟火】


我的两个丫头要上学堂了,我给她们换上新衣裳,备好了笔墨砚台书箱,向先生交了束脩。这些可不是靠搬运术搬运来的,实打实是我亲力而为,我这个狐娘,须得做个好榜样,不能把孩子们带坏了。

当初刚进何宅时耍的那些威风,是给何家一点颜色瞧瞧,为死去的紫芸娘出一口恶气。撒完野出够气,我该好好体验为人娘亲的责任,品一品人间烟火气。

我带着孩子们搬离了何家,在村边靠山的一处废宅中住下来。这座宅子荒废了很久,孤零零的没有左邻右舍,我封了自己的搬运术,靠笨拙的力气一点点修复荒宅。

我学耕作,学织染,加上芸娘留给我的记忆,再加上我的心灵手巧和百事精通,我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得特别好。如今的紫芸娘本事老大了,更重要的是,她生活独立,再也不是个受气包儿。

芸娘我性情大变,跟之前判若两人,这给了人们无限遐想的空间,鬼呀怪呀妖呀精呀,他们都能跟我联想在一起。猜测在流传中添枝加叶,成为人们口中津津乐道的“荒宅精怪”故事。我让大家避之不及,很多人都天黑早早关门不再出行,白天见到我,也把正在说的话咽下去。

我还真是挺难的,化形芸娘,却难以融入人群,好在四个丫头对我没有半点排斥,她们当我这个娘亲是大宝贝,言听计从。还是童心无有杂念,好相处啊!我有信心过好这段凡尘里摸爬滚打的日子。

我是一个很勤快的娘亲,早早起床生火做饭,喂牛喂鸭喂鹅喂鸡。送安儿宁儿两个丫头上学堂,然后返回来再接着干那些干不完的活计。

荒宅已经不再是荒宅,我用篱笆筑起了院墙,上面爬满了紫色的喇叭花;前院养家禽,后院种小菜儿,天一亮就满院子的热闹;屋顶的烟囱每日三次吐出炊烟,小鸟叽叽喳喳落满了屋脊。

我还经常背着瑞儿牵着宜儿往山里跑,采些山货到集市上去换钱,让我的孩子们吃得好,穿得好,精神饱满,身体棒棒的。我从流出的汗水里,手掌磨出血泡的疼痛里,孩子们无忧无虑的快乐里,感受到当娘亲的伟大和骄傲。

安儿和宁儿聪明又争气,在学堂里品学兼优,男孩子都比不过,先生很中意,经常夸赞,说如果不是女娃娃,将来一定会有大作为。

女娃娃怎么了?就要比男娃差吗?想到紫芸娘就是因为生不出男娃,只生女娃才遭受苦难的,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再好的男人也是女人生的呀,看不起女人,就是忘恩负义。

我的宜儿和瑞儿也进学堂了,四个丫头都成了读书人。先生尽管对女娃有偏见,还是倾其所有地教她们,我呢,要让这四个丫头更强大,以后不惧虎狼不畏男人,掌握自己的命运,决不做先前那个紫芸娘。

我开始带我的四个丫头练武功,用我修炼一百年的修为琢磨出拳脚、刀枪剑戟、内力、轻功,练成后既可防身健体,又可上阵杀敌,神勇无比。我带的娃娃,长大后必须文武双全,有超强的本领。


5*【大疫】


安安稳稳过去了十七年,最小的瑞儿都长成大姑娘了。四个丫头个个眉清目秀,俊俏中带着英气。我这个娘亲并没有老,愈加成熟有样,妩媚动人。

就在我完成抚养娃儿们长大成人的重任,想要归山继续修炼成仙之法时,天降大疫,村镇上尸横遍野,哭天嚎地,惨不忍睹。我不能走,我要救人。

疫情来势汹汹,镇子上的郎中束手无策,他们感染上疫情的自身难保,还没染上的都纷纷逃离。没有了郎中,人们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我顾不上许多,施展搬运术搬来山中救命的草药,紧急熬制。

死去的人越来越多,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啊!我咬破指尖,在锅底画一道狐族旧符,口中念道:“白头山列祖列宗在上,请借我三昧真火一用,小狐愿用一百年修为偿还,不为伤人,只为救人。”

话音刚落,锅底呼地一声腾起蓝色的火焰,药香瞬间弥漫在空气当中。药煎好了,火苗打了个旋儿,形成一道狐影钻入我的手心消失。我面色发白,精疲力尽,再无力气施药,吩咐四个丫头把药汤送给大家。

情况立刻好转,疫情得到控制。我恢复了一些,步入镇中巡看,人们不再躲我,而是跪地磕头,感谢我的救命之恩。一个骂过我最凶的老妇人羞愧不已,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给我赔不是。

人们不再私下里叫我是妖、是怪、是精、是鬼,他们一致认为我是慈悲为怀,救苦救难的神。我不为这些赞美而得意,想的是我那一百年的修为啊!心里好痛好痛,唉,离成仙又倒退了一大截儿的路。

瘟疫不是只袭击了我所在的村镇,整个国土都在遭受着威胁和侵害,听说瘟疫已经逼近咸阳城,整个朝野处在岌岌可危之中。

救人救到底,我让人把制药的秘方刻在石碑上,立于各个通行的路囗,声明:“天下有疫,皆可抄方,不取分文。”

消息很快传入朝廷,皇上大喜,紧锁半个多月的眉头,至此方舒。待疫情平息之后,爱民如子的皇上立即要南巡亲访,他要亲眼看看,施药整救万民的紫芸娘是何方神圣。同样,御驾亲临的消息也很快传入我所在的村镇。

这可是大事,人间天大的事。


6*【救驾】


我要见着皇上了?那可是人类最大的官儿!听说王侯将相都是他封的,听说皇上是金口玉牙,说啥是啥。唉哟哟,可惜我已经向紫芸娘讨过封了,不可以二次讨封。

也罢也罢,我做了芸娘,一下子得了四个丫头,还是挺美的。四个丫头一听说皇上要来,早就按捺不住,没等我同意,就跟着好信儿的村民,忽啦啦出了村镇去迎皇上。

黄盖伞终于出现了,好富贵!好阔气!护卫们威风凛凛,拥在前后左右。围观的百姓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好像看一眼就能富贵一生。

忽然,一个蒙面的黑衣人脚点着众人的肩膀跃向黄盖伞下的皇上,只差一米多远,又一个红衣人比那黑衣人还快,抢在前面,这轻功着实了得……

“有刺客!快护驾呀!”护卫的队伍里发出声嘶力竭的喊叫,场面顿时乱作一团。我追着丫头们刚刚赶到,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惊险的一幕正好被我看到。

完了完了,一个刺客高手就够难对付的,又来了一个更快更有本事的,这不是真真要了皇上的命嘛?!焦急的人群一阵阵骚动。只有我不急,我看出来那团红影是我的大丫头紫安。

果然,红衣人和黑衣人打了起来,我的安儿把皇上护在身后,随手扯过的一节树枝在内力的作用下,每一片叶子都如锋利的刀片,闪着绿色的寒光,黑衣人双手里的两把短刀根本招架不住。他连连后退,安儿步步紧逼,手里那枝“百叶刀”把黑衣人的衣裳砍成碎布条儿。

到处透风露肉的黑衣人崩溃了,扔了短刀跪在地上大喊:“饶了我吧,姑奶奶!我这就消失,永不再现!”喊罢磕了个响头起身就跑。护卫们蜂拥而上,他哪还逃得掉。

兔子急了咬人,黑衣人不是兔子,不咬人,咬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口哨。这一声,撕开了地狱的大门,路边山坡藤蔓中钻出魔鬼般的土匪山贼。他们喊着叫着,不要命地冲了过来。

这不是简单的刺杀和报复,是有预谋有勾结有目的……安儿指挥护卫们举盾形成一个铁桶阵保护皇上,自己一拳打晕黑衣人丢到我脚前。紫宁、紫宜、紫瑞三个丫头冲出人群与大姐紫安汇合,同仇敌忾冲向匪徒。

无需老娘出手,我踩着那个衣裳破烂的晕货观战。

安儿手里的树枝换成了扁担,宁儿接过老农递给的钢钗,宜儿借用一根牵牛绳,瑞儿不知何时捡来两大兜石头籽。这是我教她们的就地取材,危急关头,万物皆可当做兵器。

这一战,成了四个丫头的主场。扁担抡成风车;钢钗划出闪电;牵牛绳舞得天昏地暗;小石籽带起阵阵旋风……“好!好!”皇上连声喝彩,呱唧呱唧鼓掌,他忘了有人要杀他,进入看一场好戏的状态。

待官府衙门带着救兵赶到时,土匪山贼们已经被四个丫头打成破了相的蔫巴茄子,连求饶声都发不出来了。我提拎着黑衣人往县太爷跟前一丢:“这厮很有来头,带回去好好审审吧。”


7*【封将~归位】


县衙大堂,青砖黑瓦,堂鼓威严。皇上端坐正位,亲审刺客。“威~~~” 杀威棒捣地,发出震响。那个衣不遮体的刺客,披着麻袋片儿跪在大堂中央,他身后是被打残了,东倒西歪的匪徒们。

“啪!”惊堂木一响,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堂下刺客,报上名来!受何人指使,敢行弑君之事?说!”黑衣刺客刚从晕厥中醒来,面对皇上并不惧,他慌乱地侧头,向左边的衣领咬去——咬了个空。顿时惊愕不知所措。

“哈哈哈哈……你是在找这个吗?”我手举着一颗白色的药丸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疯也似的扑过来抢,我闪身躲开,把那药丸扔进自己的口中,竖起瞳仁冲他诡异一笑。

“啊!!!”刺客眼睛向上一翻,尖叫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死了。“皇上无须再审,他什么都不会说,这人就是个死士。他必是受乱臣余孽派遣,潜于此处,伺机刺杀皇上。”

“也对,朕何必在此人身上浪费时间。” 皇上没有怪我越俎代庖,转向那些个匪徒说:“尔等定是被人收买蛊惑,才做出刺杀君王这种大逆不道之事,朕不杀你们,也不灭你们的九族,刺字流放荒地,好好反省,重新做人吧。”

那些个匪徒,痛哭流涕。“皇上英明!皇上仁慈!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堂内外一片欢呼,民意沸腾。

“啪!” 惊堂木再次响起,杀威棒咚咚咚咚点地,衙役们呼出的威武声将沸腾压于平静。

“紫安、紫宁、紫宜、紫瑞上前听令!” 我的四个丫头齐刷刷立在大堂中间,抱拳面向皇上,她们没有跪,我没教过她们下跪。皇上吃惊的表情一闪而过,换成欣赏与欣慰。

皇上接着发令:“朕念尔等救驾有功,每人赏万两黄金,良田千亩,各赐府邸一座;又观尔等武功高强,智慧超人,忠勇可嘉,封——紫安,镇守东疆,为镇东大将军;紫宁,镇守西陲,为镇西大将军;紫宜,镇守南境,为镇南大将军;紫瑞,镇守北关,为镇北大将军。四大将军要恪尽职守,保我国土无失,护我百姓安宁。”

皇上话音刚落,就有随巡老臣上前跪地禀奏:“陛下,女子为将,亘古未有,恐失体统,不合礼法规矩呀!” 几个大臣随即附议。

“啪!” 又一声惊堂木拍响。皇上忽地起身:“礼法规矩是人定的,我这个皇上定不得吗?从今以后,以才能德性论侯封将,不分男女。尔等不服,与朕的这四员大将比试比试,你们若是赢了,朕这皇位让给你们来坐,如若赢不得,都给朕闭嘴!”

“臣等不敢,臣等敬由皇上定夺。” 皇威之下,臣子们瑟瑟发抖。他们的确不敢,我养出来的丫头,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一个明君岂有看不出来的道理?

我呱呱鼓掌,双手竖起大拇指,给了皇上一个双赞。在我掌声的引领下,大堂内外响起一片掌声。皇上在掌声中惊觉,他咋把养育四个丫头的娘亲大功臣给忽略了呢?!

“紫芸娘,你教子有方,想要什么赏赐?朕都依你。” 我风轻云淡地一笑,说我什么都不要。满堂惊愕,包括皇上。“那,那朕大老远跑过来看你,封你的四个丫头为大将军,你不谢恩吗?” 我暗自好笑,心想这不是没话找话吗?九五之尊的皇上,也有这么天真可爱的一面……

我说:“皇上,芸娘的四个女儿助您江山稳固,让百姓安居乐业,这胜过三拜九叩啊!”皇上笑了,笑得天真无邪,毫无城府。

日影一颤,云聚云散,紫色的霞光铺满天空。四个丫头都已身着戎装盔甲飞马上任,我该回白头山了,失去的那一百多年修为,要再从头修炼。

抬腿迈步时,风在耳边呼啸,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已见不到掌中纹路。我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透明,庭院、村镇、白头山,在我的视野里旋转成一颗颗丹丸……

原来,那妇人封我做娘亲,是给我封了最大的仙位。

世间再无紫芸娘,仙班多了一只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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