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相遇
夏天,一个热情似火、激情燃烧的季节。都说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但是东北的春天有点冷,待到山花烂漫时,已是盛夏时节了。然而比这漫山遍野的映山红更加娇艳欲滴的,要数花季的少女了。姑娘们纷纷换上清凉的衣裳,炫耀着自己傲人的身姿,满街修长的大白腿让人赏心悦目,血脉偾张~
又是一个火热的夏天,晴空万里,一团团白云像大块的棉花糖,千玺年的风温柔、热烈。小东穿着七分裤,走在大街上,哼着小曲蹦蹦跶跶。小东今天心情不错,虽然已经放暑假了,但是他今天要回学校一趟,查查成绩看看期末考了多少名。由于是假期,学校显得格外冷清,门可罗雀。小东敲了敲门,走进老师的办公室,发现里面还站着两名女生,看样子应该也是来查成绩的。一名颜值普通,另一名却很惊艳。只见她身材高挑,穿着火红的短袖,牛仔短裤露出白皙笔直的双腿,头上扎着俏皮的双马尾,皓齿明眸五官立体,高挑的鼻梁看着很洋气,尤其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似星辰如秋水。小东细细打量着少女,竟移不开自己的目光。注意到小东灼热的目光,少女给了小东一个浅浅的微笑,小东这才察觉自己的异样,立刻收敛目光,点头回应。其实小东的建模也还行,齐眉的刘海,戴着眼镜生得很秀气,放古代妥妥的白面书生。“你们也是来查分的么?”“对,我们查完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找一下。”少女很热情,声音甜甜的。“我叫张晓东。”少女一下就在大榜中找到了小东的名字“哇,你好厉害啊,考了年级第十名!”这时班主任也对小东投来赞许的目光:“小东,你小子这次考得不错,进了年纪前十,要再接再厉!”“哪里哪里,侥幸而已~”这个结果显然早在小东意料之内,他挠挠头表面故作谦虚,实则嘴角比ak还难压。小东看了一眼身旁小红,问道“对了,你考了多少名?”“我差远了,才考了30名。”“那也很强了。”小东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小美女也是个学霸。通过简单的交流,小东得知她俩是隔壁班的,来帮老师整理成绩,小东想再多逗留一会儿,可惜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好恋恋不舍的跟少女挥手告别。隔壁班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漂亮的姑娘,我竟一直没注意到,多年后小东还记得与小红的第一次邂逅,那一年他们正值花季~
二、相识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小东忘记,继续享受自己的暑假生活了,每天守在电视机前看动画片,或者跟着小伙伴们出去上山下河,去野外捉那成群结队的蜻蜓,或者干脆啥也不干,在楼下小花坛的凉亭中乘凉侃大山,一坐就是一个下午。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是过得懒懒的,就算整天发呆也不觉得无聊。年少的时光总是没心没肺,在那个没有手机的年代,快乐是如此的简单纯粹~
那个无忧无虑的夏天转瞬即逝,充实的初中生活又开始了,昔日冷清的校园又重新变得熙熙攘攘,生机盎然了。只是在这偌大的校园中,小东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美少女,仿佛她消失了一般,也许只是没有留意,那天的惊鸿一瞥早已被小东忘到九霄云外了。寒来暑往春去冬来,忙忙碌碌的一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班主任赵老师打算在寒假办个补习班,不同于普通的补习班,这次赵老师联合了学校其他几位知名老师,是专门给尖子生办的,为接下来的初三冲刺做准备,当然小东也接到了邀请。在那个年代补习班风靡一时,但小东是从来不补课的,作为最顶尖的一撮学生,小东自视甚高。不过小东最终还是去了,一是给赵老师一个面子,二是不想输在起跑线上。
寒假里小东如期而至来到了补课班,果然里面都是一些熟悉的面孔,各个班级的好学生几乎都来了。在一堂数学课上小东问了同桌一个问题,同桌也答不上来。这时前面的少女回头告诉了小东,这甜美的声音似银铃一般,听着好熟悉。小东定睛一看,少女穿了一件纯白色的羽绒服,留着黑长直的披肩发,头上带了一个别致的发卡,瓷白的面庞似童话世界里走出的公主。虽然大半年没见了,虽然换了发型和衣服,但是小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小美女,不知道她是否也还记得我。在补习班上小东第一次知道了少女的名字,孙小红。这个名字小东再熟悉不过了,她是转校生,也是隔壁班的才女。语文老师曾不止一次夸赞小红的文笔,还在班里念了小红的满分作文。小东一听果然是妙笔生花,才华横溢,只是始终没有把名字与眼前的美貌少女联系在一起。
因为离得比较近,课间休息时,小东经常与小红研究讨论各种习题。与小红的接触中,小东发现小红是一个活泼开朗爱笑又文艺的女孩。随着彼此之间的不断熟悉,讨论的内容也不局限于书本,他们分享彼此的爱好,畅谈文学,一见如故,聊得很投缘,从此小红每天都坐在小东的前面。小东下课时总是喜欢拿钢笔轻轻戳小红的后背,然后找各种话题跟她聊天,但却始终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因为那双水汪汪的眼眸仿佛会说话一般,波光流转却又摄人心魄。而小红在聊天的时候总是喜欢捋她鬓角的短发,像一对黑色的月牙。一次小红问小东“你看过《荆棘鸟》吗?”“那不是号称澳大利亚版的《飘》么,我听过但没看过,据说挺浪漫的。”“那是我最喜欢的一部小说。”“哦,那我有时间一定好好看看。”放学时小红叫住了小东,问了他一道刁钻的数学题。小东一开始也无法作答,思索了半天终于有了答案,开始耐心地给小红讲解。不知不觉半小时过去了,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小东小红两个身影了。他们双双走出补课班,小东问“对了,你家住在哪?“我家住城北”“巧了,那正好顺路。”小东与小红肩并肩结伴而行,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小东低着头一路无言。在一个街道的转角处,小红与小东挥手告别。小东目送着小红离去的方向,转过身去一路频频回首,直到小红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三、相恋
那一天的黄昏很美,夕阳的余晖把天空染成了金色,小东的心情格外美丽,音像店里正放着周董的新歌,踏着七里香悠扬的旋律,小东迈着大步往家走。晚上的饭菜似乎格外可口,饭后连写作业都变得热血沸腾,只是那天夜里小东失眠了。他辗转反侧,一闭眼面前满是小红的影子,小红与自己讨论问题,神情专注,眨着眼睛面带红晕。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于是小东爱上了小红,在一个繁星璀璨的夜晚~
初恋的感觉是美妙的,仿佛空气都是粉红色的,小东成了世上最幸福的人,每天都盼着去补习班,他的精力似乎不在学习上,而是精心准备着与小红聊天的话题。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就像那兔子的尾巴掠过秋天的原野。不知不觉中补课已经进行了十多天,临近尾声了。小东决定最后几天不去补习班了,因为觉得自己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只是心中唯一割舍不下的是小红,甚至连跟小红道别的勇气都没有。
离开了补习班小东继续享受自己的假期生活,每天依旧是守着电视看神龙斗士,或者抱着电脑玩流星蝴蝶剑,偶尔跟小伙伴们去江上滑冰。只是这些曾经的最爱已经无法快速带来多巴胺了,小东经常一个人发呆魂不守舍,仿佛一切都没了滋味,小东想小红了。小东慢慢回味着这短短几天的补课时光,反复咀嚼着自己与小红的对话,突然想起了小红提到的那本她最喜欢的《荆棘鸟》。那天下午小东独自一人来到了小镇的图书馆,找到了那本小说,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阅读起来。小说以克利里一家三代人的故事为主线,女主人公梅吉与神父拉尔夫的爱情纠葛贯穿始终,拉尔夫为追求教会权力放弃世俗爱情,却始终深陷矛盾与痛苦。小东很快就被小说的开头所吸引:
有一个传说,传说中有那么一只鸟儿,她一生只歌唱一次,而那歌声比世上一切生灵的歌声都更加优美动听。从离开巢窝的那一刻起,她便寻找着荆棘树,直到如愿以偿,才歇息下来。然后她把自己的身体扎进最长、最尖的棘刺上,在那荒蛮的枝条之间放开歌喉。在奄奄一息之时,她超脱了自身的痛苦,而那歌声竟使云雀和夜莺都黯然失色。这是一曲无比美好的歌啊,曲终而命竭。然而整个世界都在静静地聆听着,上帝也在苍穹中露出了微笑。因为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要用深痛巨创来换取……多么凄美动人的故事啊,以至于多年以后小东已经记不清小说的具体故事情节,却仍能背下来这个美丽的传说~
“你怎么也在这啊?”一阵甜美而又清脆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四周的宁静,好似百灵鸟在唱歌。小东兴奋地抬起头,竟然是小红,于是眼中又有了光芒。看着小东手中的《荆棘鸟》小红会心一笑,她又梳回了双马尾的发型,两只羊角辫一甩一甩的十分俏皮。“喂,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小红嗔怪道。“那个,那个我也是临时决定不去的,没来得及跟你道别,嘿嘿。”小东尴尬地笑了笑,结结巴巴的答到,赶紧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也经常来这看书么?”“我有时会过来。”小红简单地跟小东聊了一会儿天,就转身离去了。从此小东每天下午都会雷打不动地来到图书馆,先转一圈儿确定没有小红的身影之后,再在同一个角落里坐下读书。只是直到那本《荆棘鸟》看完,小东也没有等到小红~
四、相思
这天小东独自漫步在郊外,以排遣对小红的思念。外面天寒地冻,冰天雪地,麦田盖上了厚厚的棉被,只零星露出几根枯黄的秸秆。浑江水上结了坚实的冰层,蜿蜒成一条水晶巨龙。沿岸的群山像一个个穿了银色铠甲的巨神。小东喜欢下雪,因为洁白可以掩埋一切污秽,要是世界能永远这么纯洁该多好。小东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幻想着会以怎样的姿态与小红重逢,会与小红发生哪些故事,憧憬着着与小红一起坠入爱河,畅想着与小红美好的未来,然而小红终究没有走入他的明天~
漫长的寒冬终于结束了,小东又回到了熟悉的校园。只是小东时常无精打采,听课时也会偶尔走神。那天在走廊小东终于又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小红,还是那双熟悉的双马尾,她与小东迎面走来。小东本想打个招呼,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只好低着头默默走过去。小红那双秋波盈盈的大眼睛一瞬间淡了,脸上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有时候年少的男女就是这么奇怪,明明思念了一个假期,见面却做了逃兵,甚至连打个招呼的勇气也没有。同根生长的树枝却无法在风中相依,相互瞭望的星星却没有交汇的轨迹。小东固执得有自己的理由,在那个相对保守的年代,早恋就跟偷食禁果一样,是个禁忌敏感的话题。小东怕被别人发现,也怕影响自己的学业,但其实这些通通都是小东的借口,这不过是那个年龄段的少男少女特有的腼腆羞涩罢了。小东想等自己长大了再去追求小红,他天真地以为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却不知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多年后小东忘记了所有的公式定理,却依稀记得小红的笑颜~
暗恋的滋味甜蜜又苦涩,从此小东总是在角落里偷偷注视着小红。因为两个班离得很近,只要留心经常可以看到小红的身影。但是每次照面都不打招呼,甚至要避开眼神的交流,小东只是默默目视着小红离去的背影。小红也似乎与小东达成某种默契,两人如同陌生人一般,仿佛寒假里的那些事从未发生过一样。每次课间操走队列时,小东都会在远处含情脉脉地望着小红,小红上身穿着校服,瘦款牛仔裤勾勒出紧致的曲线,挺拔的身姿,一对双马尾在风中摇曳。
转眼又是一个夏天,天气开始变得燥热,柳絮漫天纷飞,杨树叶长得跟小孩儿巴掌一样大。面对毕业季,小东的心并没有因为中考而躁动不安,除了因为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他更愿意静静地享受这最后的初中时光,这也是小东学生时代最快乐的一段日子。一天下课小东走出教室发现门口站着小红,小东有些意外,照例无视小红低着头走过去。没想到这次竟被小红拦了下来,显然小红一直在等他。只见她递给小东一张同学录,微微一笑刹那芳华,一个眼神仿佛有千言万语,随即轻飘飘地离去,只留下愣在原地的小东。小东缓过神来,心砰砰直跳,慌乱地回到教室,把那张同学录小心翼翼地藏进书包里,脸烫得像烧红的铁。小红给了小东一个莫大的惊喜,原来她还记得我。小东很快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好在同学们都在认真上自习,没有察觉到小东的异样。此刻的他幸福得好像收到了小红的情书。
等到夜深人静,小东终于悄悄从书背包拿出那张淡粉色的同学录,对着它发了会儿呆,小东开始小心翼翼地填写,每一项他都会认真的思索。一笔一划地写完之后,小东如释重负,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第二天小东站在隔壁班门口焦急地等待着,他时而低着头,时而东张西望来掩饰自己的不安,终于他眼前一亮发现了小红,于是抢前一步把那张同学录递给了小红,就飞快逃跑了,完全没有留意到小红接过同学录时那诧异又微妙的眼神。很多天之后,小东才从幸福中走出来,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竟然没有看见背面的留言选项。。。也许是当时太过兴奋和紧张了,小东懊悔不已,哎,不知道小红会怎么想,然而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五、相知
中考结束了,小东总算松了口气,暑假他跟几个小伙伴们一起出去旅游,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名山大川,品尝一下异地美食,肆意挥洒着自己的青春,照片里满是他们年轻的笑脸。一路上小东听着mp3,林俊杰的《曹操》单曲循环,此刻他心中也满是豪情,雄心万丈,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与遐想~
成绩出来了,小东如愿以偿地考上了小镇的重点高中,并且跟小红分到了一个班。其实一切都在小东的意料之中,因为高中的奥赛班是按成绩排名的,以他俩的实力是有很大概率分到一个班的。开学第一节课,每个人上台做了自我介绍。小红说她喜欢旅行,喜欢文学,向往诗和远方,星辰大海,说她喜欢周杰伦,周董虽然不算帅,但是非常欣赏他的才华,还说她相信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要靠深痛巨创来换取。即便身边都是优秀的人,小红身上依然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因为奥赛班的女生本来就少,这样又漂亮又有才气的女孩更是凤毛麟角,很容易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小东与小红成了同学之后,再也无法无视她的存在了,因为他俩的座位离得比较远,每天也说不上几句话,不过小东还是一直默默关注着小红。他发现每天都有很多男生来找小红聊天搭讪,小红的笑容依旧灿烂,经常被逗得花枝烂颤。自视极高的小东当然不会像别人一样献殷勤,只是他吃醋了。小东的成绩在班中也算佼佼者,偏偏还生得斯文秀气,身后的两个女生经常问小东题,小东每次都会不厌其烦地为她们讲解。小东有时候也在想为什么小红从来不问我问题呢。不但班里的男生爱慕小红,甚至其他班的男生也开始对小红展开了追求,一次小红在桌膛里发现了一封情书,读完后只见她银牙紧咬,黛眉轻蹙,杏目圆睁,那把那封信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里,还随口说了句“龌龊!”从此小东更不敢主动接近小红了。
这天体活课上,小东没有去踢足球,而是一个人漫步目的地在操场上散步,恰巧碰见了也是独自一人的小红,只见她背了一副酷炫的羽毛球拍。小红邀请小东陪她一起打羽毛球,小东欣然接受了,因为能跟小红独处的机会可不多。小东发球,小红接球,球被打得老高,轻飘飘地朝小东飞来。好机会,只见小东高高跃起,一记大力扣杀,球如离弦的利箭一般,猛地朝小红的胸口射去。“啊!”小红一声惊叫,花容失色。“不好意思,你没事吧。”小东有些尴尬。“没事没事。”小红回应到,脸上泛起一层红晕。于是小东开始跟小红打和平球,球在天上软绵绵地飞来飞去,一回合仿佛要打到天荒地老。小红边打边与小东闲聊,只是这次他们没有聊文学与梦想,也没有提之前补课班的事,只是聊聊最近班上发生的一些八卦趣事。小东发现小红并没有因为之前自己的冷漠而对小东生分,仿佛他们一直都是最要好的朋友,如果时光能在此刻停滞,不再流逝该有多好呀~
六、离别
可惜好景不长,命运的玩笑总是开得那么不合时宜,小东只与小红做了三个月的同学,就转学去市里读高中了,这次依旧是不辞而别。去市重点求学的机会来之不易,小东当然要斩断情丝,割舍儿女情长。只是市重点高中奥赛班的压力不是小东能够想象的,这里是一个更大的舞台,这里不乏天赋异禀者,不乏埋头苦读者,小东不够聪明也不够努力,自然就显得很普通,学习成绩也只在中游,不再受到老师和同学们的关注。而且这里的氛围相对压抑,同学们看上去很冷漠,课间休息或者体活课也很少出去玩,大家都在卷,仿佛学习才是这里唯一正确的事。比起冷漠的环境,更让小东难以接受的是承认自己的平凡,尤其是对他这种心比天高的人。班里的班花小月倒是额外引人注目,小月是那种传统的美人儿,大眼睛长睫毛,弯弯的眉毛圆圆的脸蛋,脸上有点婴儿肥,扎着高高的马尾,这样的萌妹偏偏长得格外高挑,个子甚至比很多男生都高一头,这种反差感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而且小月的成绩在班里也是名列前茅,她走起路来昂首挺胸,微微扭胯,气场十足,眼神中有那种好学生特有的骄傲,仿佛穿校服都走出了时装秀的感觉。只是班里的男生大多都忙着学习,没时间谈情说爱,更没空向她献殷勤,实则是这样优秀的女生很容易让人望而却步。小月仿佛也是美而不自知,一心只读圣贤书。小东虽然对小月有着本能的好感,但却不像其他男生一样偷偷爱慕着她,因为小东心里还住着小红,容不下第二个人。尤其是当感到挫败抑郁的时候,小东总会想起小红,哎不知道小红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跟其他男生恋爱,她是否偶尔也会想起我~
时光若白驹过隙,三年匆匆而过,仿佛弹指一挥间。不知道是因为这三年付出了太多,因此对结果格外在意,还是因为无形中的压力,高考前夜小东失眠了。虽然最后考试的成绩也不是很理想,但还是侥幸上了985,有时候高考的魅力不在于如愿以偿,而是阴差阳错。家人们对小东的成绩很满意,还说什么小东出息了,重点高中没白上。小东回到故乡小镇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联系上小红,只是小红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毕竟三年没见了,当初分开的时候也没留下什么联系方式。小东只好通过同学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小红的消息,有人说小红也没考好,还有人说小红好像有对象了。小东感到莫名的失落,得到了家人和朋友的肯定,却再也得不到她的驻足。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它是你永远无法把握的。此刻的小东竟有些后悔,不知这三年的异地求学是否真的值得呢~
大学的生活远比想象中的更加多元化,更加丰富多彩。这里的文化氛围很浓,学业的压力没有那么大,还可以报自己感兴趣的选修课,更别提各种五花八门的社团了。压抑了三年的小东感受到了久违的快乐,小东最开心的时光就是下午跟几个好哥们去网吧打dota,开黑五连坐。以现在的眼光来看,那时的网吧环境很差,烟雾缭绕充斥脚臭味和泡面味。但在小东看来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因为这里激情四射,洋溢着过剩的精力与青春的荷尔蒙。伴随着键盘的敲击声与呐喊叫骂声,加上一瓶肥仔快乐水和半包红塔山,一个美妙的午后很快就过去了。
又是一个燃烧的夏天,赤日炎炎,蓝天高远,穿T恤的天气,树木枝繁叶茂,一个没心没肺的完美日子。小东与同学们一起去海边烧烤。肥瘦相间的羊肉串在火炉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男生们把啤酒放在海水里冰镇,在海里面游泳,玩水上排球。万里无云,蓝天与海水连成一片,浪花一朵朵卷来。游累了就上岸撸串,嘬两口冰凉的啤酒,看看远方的海鸥。两个男生趁一个女生不注意,把她抬起来扔进了海里,随着一声尖叫水花四溅,女生浑身湿透如出水芙蓉一般。她故作嗔怒,惹得男生们放肆地笑着。
七、相逢
转眼大一结束了,舍友们纷纷找到了另一半,而小东却一直单着,有的同学要给小东介绍对象也被他委婉的拒绝了。其实以小东的条件要找个女朋友并不难,只是见过了小红小月这样优秀的女孩子,很难再对别人轻易动心了,毕竟见过了玫瑰,谁还会在意野草呢。晚上小东又梦见了小红,梦见高中毕业后小红给了小东一张同学录,这次小东没有忘记写留言。小红一点都没变,还是扎着双马尾,穿着红色的短裙,笑靥如花,依旧光彩照人。她嘲笑小东是个胆小鬼。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梦醒后小东怅然若失,也不知道小红现在怎么样了,是否还会记得我。
暑假里小东在当时风靡一时的人人网上输入了小红的信息,没想到真的找到了小红。看照片还是那般熟悉的模样,往事一幕幕袭来,心事飘摇,汹涌成潮,潮起潮落。看小红最近一条说说是“梦想和经典一样,不会因为时间而褪色,反而弥足珍贵”。《老男孩》这部微电影小东也很喜欢,他忍不住留言道“什么回忆最可怜,是不是要在很久以后想起很久以前”。没想到很快收到了小红的回复“小子,我还记得你呢”。于是小东加了小红的qq好友,与小红聊了起来。原来小红一直都记得,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记得补课班上发生的那些故事,更巧的是小红的大学与小东竟然在同一个城市。晚上小东偷偷熬夜看完了这些年小红所有的说说和日志,想知道在自己缺席的这段时光小红过得好不好,仿佛与她一起经历了曾经的苦辣酸甜,心绪也随之起起伏伏,原来这些年小红也一直单着~
因为暑期都回到了故乡,小东提出要见小红一面。他们相约在一个小花坛旁见面,离得老远小东一眼就认出了小红,因为这个身影曾在梦中无数次出现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小红穿了一件绿色的长裙,高跟鞋黑丝袜,留着齐眉的头帘,清爽的短发,化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成熟多了。她笑着说“整得跟网友见面似的。”小东则笑着打趣道“像特务接头。”小东请小红去吃西餐,他故作优雅的切着牛排,虽然早已不再是曾经那个青涩腼腆的少年,但心中仍不免有些紧张。而小红则对小东完全没有生疏感,仿佛上次相见还是昨天。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俩聊的还是当年的那些话题和当年的那些事。小东突然提到了初中毕业时的那张同学录,并遗憾地表示自己忘了写留言。小红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当初我想了好久,想了很多种原因,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哈哈哈”小东问道:“对了,你现在还写东西么?”“我偶尔写写小说,你呢?”“巧了,我也正在写小说。”“哦,那能让我看看么?”“我还没写完呢,等我写完了就给你看。”小东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东打算践行年少时的誓言,把小红追到手。于是小东成了小红空间里最忠实的守护者,小红的每一条说说小东都会第一时间评论,而空间的背景音乐正是那首《老男孩》。小东依旧每天找各种话题跟小红聊qq,只是语气逐渐暧昧,他没追过女孩儿,只是用最朴素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满腔热忱。然而小东的炽热小红又怎会不明白,只是她对小东若即若离,这让小东感到苦恼,更百思不得其解。真相是残酷的,终于有一天小红告诉他自己喜欢上了大学的一位学长,一个同样优秀的人,只是不知道该怎样引起他的关注。小东的熊熊爱火还没有完全燃烧就已经熄灭了,只是他想不明白,也许是自己从前的冷淡耗尽了小红的耐心和爱意,也许人是会变的,今天她喜欢凤梨,明天她可以喜欢别的。也许小红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自己,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和一厢情愿。不过小东还是没有放弃希望,或许学长不喜欢小红,或许自己还有机会,或许自己能让小红回心转意。小东问了小红的返校日期,买了两张车票,打算与她一起回学校。只是小红没有来,她临时改变了行程。这让小东又羞愤又绝望,毕竟相识一场,小红竟连做朋友的机会都不给他。一气之下小东撕碎了那本他最珍视的日记。日记本很精致,是毕业时赵老师送给他的,上面写着“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而这本日记成了小红的私人订制,上面详细记录了这些年与小红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这也是小东未完成的小说。同时亲手撕碎的还有与小红之间的珍贵记忆与一去不返的青春岁月,这也是多年以后小东最后悔的一件事。喜欢一个人的殇,是比针尖还细微的疼,是深夜流不出眼泪的绝望,是没有解药的毒~
都说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只是大半年过去了,小东心头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这天小东的手机震了一下,掏出一看竟然弹出了小红的qq头像。小东有些意外,因为自那天起,虽然没舍得拉黑小红,但也一直没再联系了。原来小红也被学长拒绝了,同样是爱而不得,小红想找一个知心人来倾诉。小东有些彷徨,他面临两难抉择,要么趁虚而入,继续追求小红,可是一旦失败了很有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要么选择做永远保持一定距离的平行线。这时小东问了自己一个问题,我真的喜欢小红么,我对小红到底了解多少呢,也许我喜欢的只是想象中小红的样子,而我怀念的不过是那个羽翼未丰的自己和那个躁动不安的夏天。面对灵魂拷问,小东也没能给出答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小红和自己是一类人——浪漫的理想主义者。后来小红成了小东的闺蜜,小东成了小红的蓝颜,他们每年都会见上一面,还是在那家熟悉的西餐厅,谈谈未来,聊聊往事。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八、后来
再后来小东毕业了,不管你愿不愿意,终有一天你要离开象牙塔,告别避风港,跟自己的青春说再见,来面对社会的波涛汹涌,甚至惊涛骇浪。毕业后小东选择留在了这座美丽的海滨城市,他去了一家汽车工厂,虽然跟自己学的专业八竿子打不着,好在厂里效益还不错。而小红则独自一人去更大的城市打拼了。负责带教小东的是一个老师傅,满口粗话,脾气火爆。老魏虽然没什么文化,只有初中学历,但是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业务技术一流。面对完全陌生的领域,小东没有任何工作经验,动手能力也一般,哪里干得来这些技术活儿,也就经常受到师傅的批评:“哼,就是给我个猴儿,跟我一个月也学会了!”小东很郁闷,经常打电话找小红诉苦,电话一打就是好久,也许只有这时候,小东才能回到那片宁静的港湾。窗外飘着蒙蒙细雨,雨滴密密麻麻的,仿佛有人在这天地之间挂了一幅灰色的帘子。“这逼雨下起来没个头了。”老魏抄着大嗓门发着牢骚。小东望着窗外烟雨蒙蒙有些出神,默默感慨道“雨一直在下,仿佛要倾尽一生的愁苦,下了很多天,却哭了很多年。”“害,这大学生有文化就是不一样!”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片挪威的森林,这是别人无法触及的,因为这里藏着你的秘密还有不愿提及的往事~
转年两年过去了,小东早已适应了工厂里的生活,因为工作表现突出,人又长得文静帅气,厂里的一些同事开始给小东介绍相亲对象,可都被小东一一回绝了,因为小东觉得自己还年轻,事业也才刚刚起步,远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年纪。这天小东的领导也给小东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小东本想一样委婉拒绝,可领导却说“你小子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个女孩是市重点高中的老师,人长得特别漂亮,听说很多人给她介绍对象都没成功,她还不一定能看上你呢,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啊。”没办法小东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按照领导给的地点,小东来到了一家火锅店,并提前十分钟在七号桌坐下。没过多久迎面走来一位时尚女郎,只见她身材高挑,穿着一套黑色连衣裙,红色高跟鞋,一双大长腿又直又白,十分吸睛。美女留着大波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白得有些过分,甚至都不用化妆。虽然好几年没见了,小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娃娃脸,他站起来张大嘴巴“李月,竟然是你。”小月则是微微一笑,礼貌地跟小东握了握手,“呀,张晓东,老同学,好久不见啊。”
小东和小月虽然是三年同窗,但是接触的不多,也没说过几句话,高冷的小月仿佛总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毕业后也就断了联系。小东心想这下没戏了,小月怎么可能看上我,不过来都来了,就当跟老同学叙叙旧,况且能跟这样一位大美人共度晚宴的机会也不多,是味蕾与视觉的双重盛宴。开始时小东还有点紧张和拘谨,而小月则表现得自然大方。几瓶啤酒下肚,小东打开了话匣子,开始侃侃而谈。而小月则安静地聆听着,时而露出淡淡的不失礼貌的微笑。晚饭结束后小月加了小东的微信,令小东没想到的是事情竟然有了后续。下周末小月约小东出去看电影,给了小东一个意外之喜。与小月的接触中,小东发现小月不仅也喜欢文学,更是多才多艺,会弹古筝,会画水墨画。而且她本人远没有看上去那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反而是个风趣可爱的姑娘。两人很快便坠入了爱河。后来小东含情脉脉地看着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小月,用手指戳了戳她圆润的脸蛋,笑着说“老实交代,你是不是高中那会儿就暗恋我。”小月白了小东一眼说道“别臭美了,高中那会儿你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我觉得你还蛮有个性的。”“那你后来是怎么看上我的呢?”“因为你很特别啊,别人相亲聊的都是收入、房车和彩礼,只有你兴致勃勃地跟我聊了一晚上文学和梦想,我觉得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就决定试试啦。”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过了半年小东和小月就闪婚了。小东给很多亲戚朋友同事都发了请帖,却没有通知小红。但在婚礼当天还是意外收到了小红的祝福以及转账,小东默默笑了笑,与小红简单聊了聊近况。小月觉察到小东的异样,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这是谁呀?”“我闺蜜”小东答道。“哦,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闺蜜,她也是你同学嘛?”“嗯,县里的同学,认识好多年了。”小月抢过小东的手机,点开了小红的头像,情不自禁地夸了一句“她好漂亮啊。”
九、尾声
又过了十年,小东也变成了老张。这十年小东还清了房贷,还买了一辆奥迪A6。虽然没有出人头地,但家有仙妻,生活富足,小东已然知足。婚后小东一直把小月宠得像公主,两人共同孕育了一儿一女,夫妻恩爱,相敬如宾。小月当上了班主任,开始带奥赛班的学生了,仿佛宿命就是一个轮回。而小东也成了厂里的大师傅,如今ai技术已经实现革命,工厂的产能大幅提升,小东学习能力强,适应新东西快的优势体现出来了。老魏早已退休了,小东现在也开始带徒弟了,他的徒弟小胖是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小胖刚来厂里也十分不适应,小东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因此对他非常有耐心,“早知道工厂这么累,上大学就不报机械专业了。”小胖抱怨道。“可是人生啊,除了不断往前,又能去哪里呢。”小东说着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中午午饭后,小东和小胖在办公室休息,小胖在玩手机,而小东则在专心地看着书。小胖问“师傅你还看实体书啊,这是什么小说。”“《荆棘鸟》,我初中的时候在书店里看过,现在买回来重温一遍。”“师傅,这小说讲什么的?”“爱情,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要靠深痛巨创来换取。”“哦哦”看着似懂非懂的小胖,小东语重心长地说“小胖啊,你们年轻人一有时间就捧着手机,好像这是从你们身体里长出来的器官,你应该多读书,多健身,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切不可辜负了这大好时光啊。”“好的,师傅”小胖说着启动了原神。小东默默点了一支烟,望向窗外,悠悠地说道“起风了,看来要下雨了啊。”
这天小东偶然登录了qq,因为好久没登了,甚至差点记不起密码。小红的头像早已灰白,照片还是刚毕业的模样,小东不禁点进了小红的空间,这里曾是他每天都来打卡的圣地,如今早已一片荒芜,背景音乐依然是那首《老男孩》,而最后一条说说早已是几年前的了。现在已经没多少人玩qq了,也许我们这样的人太怀旧了,小东有些感慨,时光真是让人猝不及防的东西。小东的头像还是以前的中二二次元风,他默默把qq签名从“志之所趋,无远弗届,穷山距海,不能限也!”改成了“人生是旷野不是轨迹~”随后莞尔一笑。小红的事业蒸蒸日上,成了公司高管,虽然也经历了几段感情,但最终都没有开花结果,不过像小红这样好姑娘,早晚会收获属于自己的爱情。小东和小红已经十年没见过面了,甚至微信都很少聊天了,不是刻意疏远了,而是彼此都有了自己的生活。看小红的朋友圈依旧是读书、健身,精致的美食以及世界各地的风景。小红还是那么洒脱,那么文艺,她活成了自己喜欢的模样。小东有时也在想如果当年没有去市里读高中,会不会有完全不同的故事,就像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我选择了其中一条,便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十、原来
小东猛地从写字台上惊醒,看眼闹钟已经凌晨四点多了,天蒙蒙亮,黎明也从云里抬起了头。天啊,我竟然趴在写字台上睡了一夜,还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小东睡眼朦胧地看着桌上小红的同学录,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忘了写留言。写点什么好呢,小东沉思了片刻,嘴角上扬,有了答案,于是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段话:
鸟儿胸前带着棘刺,它遵循着一个不可改变的法则。她被不知其名的东西刺穿身体,被驱赶着,歌唱着死去。在那荆棘刺进的一瞬,她没有意识到死之将临。她只是唱着、唱着,直到生命耗尽,再也唱不出一个音符。然而我们是知道的,我们是明明白白的。我们却依然这样做,我们依然用棘刺穿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