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远地自偏

文/明至

人生的难得,是浮生半日闲。

是的,终于可以松下来,好好过一个周末。找一个偏远的地方,带上两三本小说,与所爱的人一起,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不做,一心一意,虚度时光。滚滚红尘,熙熙攘攘,关上这一扇木门,一切都与我无关。

这是一个多么美的小院。坐在大厅中,慢悠悠地沏茶。煮水,烫壶、置茶、温杯、高冲、闻香、品茶,一道道工序,细细做来,举手投足之间,便是人生的雅趣。茶香一脉沁人心脾,足以消解一身的疲惫。

下午三点,阳光恰恰好。微风一阵阵,院子中的游泳池,泛着粼粼的波光,光的影子与墙上的爬山虎交织在一起,浮动着,跳跃着,平添了一份盎然的生机。这样的时刻,即便什么都不想,面对这一院风景发呆,也是幸福的。

是啊,这才是人生的滋味。爱人在屋里,与友人们玩牌。我坐在一边,悠然喝着茶,闲闲地看书。相处一室,各自安好,宾主尽欢。就好像,这人世间的万物,终于找到了各自的轨迹,在这浩渺的宇宙中,各自运行,各生欢喜。

多么难得,多么轻松,这一种怡然自乐。忙碌的都市,拥挤的俗世,或许早已忘记这一个我。那么,就不妨将我的名字抹去,宛如一粒淘气的种子,从农民的指缝中逃脱,在远离田地的泥土中,自由自在,野蛮生长。

即便夜色降临,也不用担心。换上泳衣,在游泳池中,自在的玩耍吧。在远古的时期,我们的祖先,便是这样一步步,从水中走到陆地。现在,不妨回归水中,重返生命孕育的羊水,开启一切本能,直至混沌之初。

是啊,误入尘网中,一去三十年。而现如今,终于得以重返自然。当年放归青山的白鹿,要到哪里去追寻。当年在东篱栽下的菊花,今天是否又发了新枝。春花与秋月,朝霞与星辰,请等一等我,这一颗跃动的心。

此刻,即便归去,也是坦然了。这一个美好的周末,已被悉心折叠,存放在贴身的口袋里。在未来的日子,如果彷徨,抑或疲惫,便将这一段记忆重温,足以提点我,什么是幸福的真谛。或许,这就是一种灵魂的遁术。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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