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艺术的学习与艺术家的成长,夸美纽斯的《大教学论》有着丰富珍贵的论述,这些都不愧为经典的艺术学习与成长的。其实,不仅这本书,不少古人在不少文论中,也有不少关于艺术尤其是写作上的经典论述,这都是我们艺术学习上难得的宝贵财富。
在《大教学论》里,作者如是说:“凡是学习任何艺术的人,都应用心去模仿他们 的范本,使自己精通纳闷艺术的基础。这层困难一经克服以后,其余一切都会自行来到,正像一座城池粗城门打开以后就任凭敌人处置一样。”此外,他还补充性地写道:“我们主张艺术应当通过榜样,而不通过教诲去教;我们现在要补充一句,就是教诲和规则也应当给予,好由它们去指导工作,防止错误。”前者是“模仿”,这是艺术初学者的必经及快速成长之路。在写作这门艺术上,不仅初学者,即便是大作家如余华、莫言等都如此,他们就曾经在读了《百年孤独》这部拉丁美洲文学经典后,对加西亚·马尔克斯的魔幻现实主义表现出惊叹,认为小说竟然可以这样来写,身受启发,为自己的文学写作方法库添上了极其宝贵的一笔。事实上,对于写作,无论是何人,那个层次与境界,阅读都是不可少的,而这个重要的过程,最重要的就是对写作尤其是优秀的写作者的“模仿”,以及对伟大的文学著作在语言、思想、结构、创意等方面于“教诲和规则”上的学习与实践,以“防止错误”,避免与减少自己在写作道路上的弯路与困惑。
“作家努力隐瞒他们获得结果的技巧,所以学生最初难于了解他所看到的东西,也许根本就不能了解。”这表面是一种弊端,其实,从另一方面来说,恰恰是一种好处。可以减少初学艺术尤其是写作的人,因为艺术上的诸多条条框框的规定与训诫,引发初学者的心理畏惧与害怕,从而阻止自身本然的原创性的能动性发挥。在写作研究过程中,随着研究与学生自由随笔创作的深入,越来越能感受到现代著名作家巴金所说的“文学的最高技巧是无技巧”这句话的真义,我们常说的技巧主要是显性的“文字技巧”,而这里所强调的“无技巧”不是真的没有技巧,而是运用熟能生巧无形自如地在写作中体现的那些东西,也就是我们看不见且需要多年培育而成的“文心技巧”。对于艺术尤其写作,“我们的主要目标应该在练习中占主要地位,我们的真正目标是使学习艺术的学生惯于制出表现首创性的作品,而不仅模仿放在他的跟前的事。”实践是学习艺术的尤其是写作这门艺术的最佳捷径。即便初学者对技巧一无所有,也无所谓,关键在于要敢于练习,勤于参加实践,有的东西是从艺术的实践操作过程得来的。
这绝不是凭空而来,是在学生与自己多年来的写作实践过程获得的真理,因此,写作乃至艺术,是一门真真切切的实践科目。有的学生,平时写作能力与水平一般,但是,只要有自己熟悉的题材,或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情,感情真挚强烈,毫无雕饰之感,写作起来,不仅行文间如流水,感情更是毫无做作,感动人心。这就是古人说的“感人心者,莫先乎情,莫始乎言,莫切乎声,莫深乎义。”(引自《问元九书》)因此,写作这门艺术,不是技巧所完全决定的,首要的是“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引自《毛诗序》)然而,仅仅有强烈情感,而没有亲自实践,把无形之思维与想法(意念)给表现出来,那是毫无用处的,古人早就道明:“磨墨展纸,落笔倏作变相,手中之竹又不是胸中之竹也。总之,意在笔先者,定则也;趣在法外者,化机也。”(引自《<题画画>竹题记一则》)也正如夸美纽斯所言:“这种种练习必须继续到艺术品的产生变成第二天性为止。因为产生一个艺术家的是实践,不是别的。”也就是说,不仅仅是要勤于实践练习,而且是这个实践行为要达到一定的数量,才可以切实地达到那个艺术行为的质——“第二天性”的发生方可,否则,这样的实践,要么是半途而废,要么是得过且过,而不是从一而终的,也终将获得不了这门艺术的本质属性的发生与能力的形成。
艺术尤其是写作,都是以一种高度复杂且虚在的精神与思维的形式存在的。在虚在于实存之间,有一道错综复杂变幻莫测的无数可能——“落笔倏作变相,手中之竹又不是胸中之竹也”。艺术者尤其是写作者,就是这种真切感知到虚在二稳定表现它们的“妙手”,这种抓取与表现瞬息万变之精神与思维的能力,是极其困难的,需要真正的艺术者屏气凝神,才会有神来之笔,方能化虚为实,因此才有难能可贵。
这就是南宋诗人陆游的《文章》那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要义,这一句,不可谓一语道破艺术之天机。这也正是写作艺术之暗道,乃至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