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味杂陈

      近几年,无论是与同学、朋友聚会,还是煲电话粥,大家聊天聊着聊着,总会不可避免触及关于年华老去的话题。这一刻,突然惊觉时光匆匆,岁月如梭,怎么一晃自己人生的路,都走了那么一大截了?

      老去,毕竟是一件让人伤感的无可奈何事情;其间的种种滋味,似乎无法言喻。前几天傍晚,小叔子下班回家,发现父亲没在家里,他前后问了邻居,都说没有看到过老人的影子,于是焦急地打电话给哥哥。先生马上联糸他的妹妹,接着开车去乡下,兄妹三个人兵分三路,小姑子终于在路仲古镇那里找了父亲;原来他坐错了公交车,现在正往家赶,但已经走不动路了。卸下心急如焚的情绪,大家满心满眼都没有轻快自在的心情。公公自从去年动了肠癌手术,虽然身体恢复尚可,但记忆力却越来越差,家里出去找人也不是第一回的事了;要知道他曾经是农村里有文化的人,当过小队长,能说会道的,也是一个大家眼里的“能人”啊!

      身体机能下降,容貌改变,对哀老的焦虑,每个人都会经历这样的时候;然后又在奋力战胜着这种恐惧感。冬至前几天,身边的人都在准备择日上坟,我也不例外。虽然父母离世已10多年,但每年的清明、冬至、春节,还有他们的忌日,这样的日子好像总在放大着我的孤独。连着数日失眠,一边睁眼看漆黑的夜,一边听风敲打窗户的声音;然后在迷迷糊糊中回忆一幕幕的往事;有时候会觉得他们并未离开。思维在这样的境况下,异常活跃,弥漫心间的是愧疚、忧伤、痛苦的情愫。多想人生可以重来一遍,让我的人生里少一些难过与遗憾,可以做一个孝顺的女儿,让他们能深深地感受到我浓郁的爱!想着这些,我总是脸流满面……

      努力走在优雅老去的路上,一边细细品味着平淡的生活,一边与时间和解。这些天除了晚饭后出去走一小时的路,一直宅在家,忙碌完杂事就沉溺于喝茶、看书、编织,让安静和快乐眷顾着我的小日子。冬天要煲各种的汤,喝冒着暖气的茶,临睡前喝一杯热牛奶,这样睡眠就好;朋友们言之有理,对自己好一点,就是从眷顾好吃吃喝喝,把身体养好这些小事做起!自从父母不在后,天冷或天热,总有人千叮咛万嘱咐我,必须照顾好自己。曾经,对“老去”这二个字没有什么感觉,总觉得皱纹、白发、老态龙钟这样的年纪,离我是那么遥远、遥远!如今人生入秋,经历了人间的生离死别,才终于明白:谁都无法抗拒衰老,还有悲欢离合……

      日子一天天地过,没料到年岁大了,却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如今的我,可以不再为梦想拥有什么而拚命折腾,也不再为了外界的什么定义,让自己的人生之路走得步步惊心。每一天的日子,充实着亦快乐着,身上散发的这种无惧衰老,从容面对世事无常的能力,就是人生历练后的硕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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