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教-亲爱的你将自己杀死

(深渊七背景,卢基诺gb向梦女,末日pa碎碎念,含异性恨,与上一篇文无关,注意避雷!!)



对于所谓的“幸福”,大概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想过,或者,在得到了答案以后,自己就轻易地否定掉了。


即使认为自己不够幸福而产生怨怼,也不用对别人产生憎恨或者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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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拉翘着二郎腿躺在城市最高的摩天大楼的顶上,旁边摊着一堆零食。吹着小风哼着歌,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此刻真是无比美好和惬意——除了一些菌丝挥来摆去影响了阳光的直射——纵使是闭着眼睛,她对光的感知还没有糟到那个地步


稍微将眼皮撩开一道缝,既能看清楚那蠕动着的轮廓又不至于被白色强光刺到眼睛。无解,阿德拉抬起通讯设备拨通了末日研究小队的电话。

她小心地挑拣着字句,还是问出了口。


“卢基诺真的死掉了?哦,不是,我只是确认一下——”


“他在荒原地带被感染后失踪了。你心里很在意?”面对阿德拉隔三差五的盘问,对面只用了一句话就戳中她的心思。


“哦。你很了解啊?那我真的不必客气了,”伸了个懒腰,她盘腿坐了起来,“好吧,你们暂时的敷衍回答满足不了我。他不在的话,研究队伍少了一个人也需要有人去管理吧。”


不顾对面的解释,她直接挂了电话。平时也许没有这么冲动暴躁。


边咬着面包边眺望远方的城市。远方乌烟瘴气,看不出往日的灯火通明。

阿德拉早在几个月前就被感染了,虽然说是做好了翘命的准备,但是她还是莫名其妙活到了现在。之前她每天都会按时给卢基诺联系报告自己的身体状况,直到对面失踪后阿德拉好长一段时间谁也联系不上,只好在自家的实验室里等死。


人类和神明之间的狩猎地向来界限分明,井然有序。在她的认知里,灾厄法则是维持这个体系正常运转的基石。


  弱肉强食,能者多劳。


而自己能活到现在,也没有自杀的道理。


可能是先前服用了毒素植物,也可能是注射了药剂的缘故……不知为何,菌丝在自己体内生成了保护组织,开始和自己同生共死。只是睡觉的时候头晕脑胀,像是陷入了深深的十二小时低质量循环睡眠。脖颈侧处的菌丝开始刺破皮肤蔓延,后背伸长出的部分甚至开始自由扭动。



“你可不是什么仁慈或懦弱的圣母,”被打碎的玻璃里映着年轻植物学家的脸,“我相信他是不会看走眼的吧?”


向神祗祈祷卑微的幸福不会被破坏,我要除了我以外的人统统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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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从眼角滑出却没有触碰到脸颊,而是随着巨大的能量冲击化为乌有。黑发散乱飘扬、双手合十跪倒在地。儿时的阿德拉咬住嘴唇,喃喃做着祷告。她听到大脑里碎裂崩塌的声音,隆隆的巨响不知是不是震裂了耳膜,冲破界限后顺着耳廓溢出。


  “神啊,愿你怜悯世人。”


她记得儿时教堂里的钟声在正午响起时的节奏,伴随着这悠扬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幼年时的卢基诺那张饱满幸福的笑脸一闪而过,和脑海里锈蚀、丑陋、处处散发这绝望腐烂气息的,被摧残的躯体无法联系。


那位苍色的剑士挥舞着利刃,抢在她身前披荆斩棘——无坚不摧,无往不克,誓要斩断这世界上一切的不洁与邪恶,成为正义与光明的殉道者。

他们相互质疑对方的存在价值,相互讥刺各自的生存意义。同样身为学者,所信奉的生存之道却是截然相反。



  她高声嘲笑他悲悯众生,为进化付出一切的思想,将他束缚囚禁。

  他毫不留情地将她一次次推翻在地,唾弃了她所坚持和信仰的一切。


 无论她艰难地爬起来几次,或是如何地浴血抗争,面对加以十二万分鄙弃的理想主义,两人就从              不加以任何同情。


  开什么玩笑,这样的世界,也值得你如此拼命?

        无神论者最后死于神明的灾厄。


——————



平静地抱着自己的植物研究论文走在路上,裹到小腿的靴子落在路面上发出踢踢踏踏的响声,随着拥挤缄默的人群一起在笔直的路上向前移动。



在路的两边,无数的小巷里躺着因饥饿不堪而哀嚎哭叫的乞丐;被抢去贵重之物的人跪倒在凶器前瑟瑟发抖;恶徒边侵犯着柔弱的羔羊边发出得意的笑声;裸露身体没有教养的孩童满身泥泞痴傻地呀呀作语……


这条路无比漫长,她不急不躁地信步前进,目不斜视,气定神闲。可霎时间,在铅灰色的天空尽头,闪现出一抹纯净的身影,是燃烧的苍火,独自逆着人流奋力向前。她眼看着这一团虚弱的光由远及近,中途扶起每一个躺倒不起的人,为每一个哭泣的人擦干眼泪,惩治那些为他人带去痛苦的施虐者,将光明和温暖带给需要的人——为此,自己沉默地忍受一切肮脏,劳苦,疲惫和倦意。


“阿德拉,神明是不存在的。”



那些被帮助的人或默默无言,或恶语相向,或一哄而散,或毫不领情。

  趁着内心的火焰和斗志还没有完全熄灭,那人奋力地瞪大双眼想看看自己做下的足以让他无憾而终的一切,他倾尽一生地研究着,拼命着,却发现被他保护的人从泥潭里爬起来,转而成为欺凌更弱者的存在。



阿德拉停住了脚步,她默默地望着在她面前全身颤抖的、大口喘气的、低着头看不清任何表情的卢基诺.迪鲁西。

他发出了又像是哭泣、又像是狂笑的声音,眼泪顺着脸颊一滴一滴流了下来。



她从袋子里掏出了新的未来,掏出新的研究方案递到他手边,却被一掌打落。卢基诺的眼里映着远处伏案工作的“杂交”,永远达到不了的执念的彼岸处的“结晶体”——以及,在回头后,阿德拉看到了被灾厄感染后不自觉摘掉防毒面具的“紧急运输”。


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你不要再看他,喂,我就在你身边——

看看你身边的我吧。


她想拉住他,她想拥抱他,她想制止他,她想告诉她这行不通,她想唤醒沉迷于自己理想而慢性自杀的他。

  她想牵着他的袖子,严肃决绝地说上一句,她愿意和他站在一起,由她来保护他,照顾他,一起向同一个方向走下去,活下去。


        让我们一起活下去吧,你为什么要选择死亡呢。


   回来,卢基诺。


  植物学家单臂抱着论文,伸手去拦他,使劲地叫他的名字。而那个背影置若罔闻,一步步逆着人潮向反方向继续奋力挣扎前进。他的身体被迎面而来的肩,肘,膝数次击打,跌跌撞撞,东倒西歪,最终一头栽倒在地,却还是向远方遥遥扬起了手臂。

  已经懒得看其他需要帮助的人了,已经不想做傻事去停留在这个不需要他的世界了。当他想逃离这污浊的人间时已无路可退,他早就把自己逼入了自己架设的死角。亲口承认不想再保护所发誓想守护的东西——结论也好,爱情也罢,还是这个脆弱得轻易就改变了最初志向的“自己”,他都失望了——最终统统化作了绝望。


卢基诺,你后悔了吗


你还在寻找所谓进化的答案吗



  阿德拉静静地看着卢基诺倒在路上。她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本身就不是纯白,谁都会经历挫折和失望,谁的生命里都会抹上几笔世俗的肮脏,谁都要学会承受、付出和妥协。不过,即便满是败笔,人类这种生物的确只要学会接受,忍耐和遗忘就可以存活着——


  ——你怎么就学不会呢,卢基诺。


  所以她不会逆流而行,所以她选择顺势而活,所以她不会支持卢基诺迪鲁西所做的一切,所以她成为了艾利森家唯一活了下去的叛徒,一一抹去了自己当初的愿望,靠着从前的结果在食物链的顶端睥睨神明和人类,与卢基诺嗤之以鼻的神明论共生。


  所以,即便是他在她面前倒下,她也无法在一时之内就克服自己的本能,抛开自己的原则追到她的身边。她只能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试图让他从不切实际的幻觉里醒来。即使知道自己所做的仅是徒劳,她也坚持到了声嘶力竭的程度,不曾放弃。


  这最后的结局,应该是希望和现实的差距。


  他不甘心地合上眼睛,单薄的身体在众人的踩踏下化为齑粉,散成了碎裂的微光。

  她手里的袋子掉到了地上,用铝箔纸包着的巧克力散落了一地,忽然间,心痛如绞,泪流满面。


  

  梦里有他的微笑和泪水,欢乐和忧愁,喜悦和悲伤。

     

        旋转,拥抱,亲爱的,你无需向上帝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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