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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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开书本,看见栀子花瓣安静地卧在书页之间,虽然干枯,但是依然洁白。那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在我的鼻间,氤氲在我的心田。我望着奶奶为我收集的栀子花瓣,禁不住想起那个夏天奶奶的无望的等待,想起了那曾经错过的栀子花开….

记得那年过年,在奶奶家的院子里,我和奶奶依偎着彼此,看奶奶栽的栀子花树绿叶婆娑。奶奶注视着我,眼神中写满期盼:"孙女啊,等夏天栀子花开,你回来和奶奶一起看栀子花开,好吗?"我欣然应允,伸出小指,勾着奶奶的小指,立下了一个美丽的约定。奶奶搂着我笑了,那笑脸像一朵盛开的菊。

后来,我回到城里读书,学业的繁重,几乎使我忘记了一切,更没有时间回去看奶奶了。就在农历五月份吧,奶奶打电话来说:"孙女啊,院里的栀子花都开好了,奶奶等你回来一起开花开呢!"我当然没有忘记那个约定,可是望着面前堆积如山的作业,我实在是无法抽出一点时间去看那一树的花开啊!我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们不放假,作业又多,我回不去了。"电话那一头,是长时间的静默。许久,奶奶才幽幽道:"哦,那你好好学习啊,奶奶替你看花开吧!"那时,我真的没有听出奶奶的话语里有那么多的落寞,我只是以为那些花儿会一直在那里为我盛开,奶奶会一直在那里等待我回来。

不久,就收到了奶奶托人捎带来的一个信封,我打开竟有浓浓的栀子花香扑鼻而来,仔细一看,是奶奶给我的栀子花瓣,里面还有一张信笺,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楷:"孙女,在栀子花开的时候,只有奶奶一人看那花开。现在栀子花落了,这些花瓣是奶奶特意为你收集的,希望那一缕芬芳能缓解你学习的疲惫。"我闻着那幽雅的花香,内心剧烈地震动起来,我为自己没有赴约陪奶奶看花开而悔恨不已,我伤害的是一个老人的挚爱之心啊。我连夜赶回老家,来到院中,我看见了奶奶落寞而孤单的身影,她见我回来,无比欣喜,也有些唏嘘:"你来迟了啊,你看,栀子花全落了!"

我站在那落尽一树繁花的栀子树前,看着那绿叶摇曳出无限的遗憾。我仿佛看见,在那繁花缀满枝头的时候,奶奶站在花前,一次次翘首盼望我归来,一次次失望地跌入无尽的暮色中。那一树的栀子花,也因为我的爽约,而异常快速地凋零了。我再向奶奶看去,奶奶腰身更加佝偻了,脸上写满了沧桑。她已经八十多岁了,剩下的时光已经不多了,总有一天,她也会像这些花一样,随风飘零,永远地离开我。我还能有几次陪她一起开花开的繁华呢?而我,却因为一己私利,因为那微不足道的理由,错过了和奶奶一起看栀子花开的美丽

那一刻,我在心底默默许下诺言:今生今世,不再错过与奶奶一起看花开的美丽。我从后边紧紧搂住了奶奶,任泪水恣意流过脸庞,任泪水浸湿了整个天空……

我回来后,将奶奶寄来的栀子花瓣夹在了书页之间。此刻,我拈花微笑,深深呼吸,让那爱的芬芳沁入心脾。我想让让那凝聚着奶奶的深爱的花香,时时提醒我感恩。我在想象着,来年五月,栀子花开的时节,在那栀子花前,我陪着奶奶,把那幽香轻嗅,将那一份浓浓的爱珍藏心间,让我的一颗感恩的心也如那栀子花般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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