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断七)的这一天,是指逝者过世后的第四十九天,是母亲魂魄与我们最后一次正式告别。我们备齐了母亲生前爱吃的酒菜,烧足了纸钱衣物。祭拜时,我们将母亲的灵位和遗物整理妥当,念叨着让她安心离去,别再牵挂阳间的人和事。
母亲是我们儿女身后最后的那座山,是前方唯一的那道墙,是守护我们的那条护城河。她为我们遮风挡雨,规避风险,带来阳光,求得雨露,助我们茁壮成长,为我们殚精竭虑。
我清楚地记得,小时候母亲骑自行车带我去上班。那时候的冬天特别冷,骑一会儿,我的脚就冻僵了。我喊着母亲:“妈妈,我的脚冻僵了。”母亲便下车,推着自行车陪我走一程;等脚暖和了再骑,冻僵了再走。就这样,母亲每天骑车带我上班,熬过了那个非常寒冷的冬天。
记得小时候,爸爸去动物园钓了一条小鱼,母亲做给我吃。爸爸没吃一口,母亲也没吃,全让我吃了。在那个食物匮乏、正是长身体的年代,那味道真的是人间至美。
记得小时候吃饺子,因为饺子太大,我常常双手端着碗,跌跌撞撞地跑到母亲跟前,让她把饺子切成两半,我才能吃得下去。
记得我上班、结婚后,只要家里做了好吃的——无论是饺子、油糕还是包子,母亲总是打电话,让我下班后回家吃饭。
记得我爱人快分娩时,在产房里,又是拉又是尿,母亲一直守护在身边,收拾那些秽物。儿子出生后,哭声响亮,接生的大夫对母亲说:“张大夫,这孩子哭声这么响亮,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
在这七七的日子里,母亲的话时时刻刻在耳边响起:“我想去养老院”;“家里的下水道不通了,过来看看吧”;“家里的吸顶灯灭了,过来换一下吧”;“我走的时候,就不用土葬了,太麻烦,火葬就行了,你们别太累。”
母亲,您现在真的要离开人间了。您曾经做的饭菜,给我做的鱼,煮的虾,每天给我焖好的高粱米,味道还在,人却要走了。
您离开了,再也不用受罪了。到那边能和父亲见面,你们在天上再次团聚。愿你们在天上过得幸福,没有病痛,没有烦恼,生活快乐。
母亲就是家。母亲走了,家就没有了;我们身后的靠山没有了,前方遮风挡雨的那道墙不见了,周围规避风险的护城河也干枯了。
如今,我们成了自己孩子的那座山、那道墙和那条护城河。
母亲,您放心地走吧。作为孩子们的那座山、那道墙、那道护城河,我们会坚守下去,直到孩子们成家立业,直到家族香火日益旺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