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七的日子快到了,不知为什么,我几乎天天失眠。有时早上三点多醒来,这还算好的;有时半夜一两点就醒了,最糟糕的是半夜十二点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书看不进去,手机也不想刷,有时干脆坐起来,难受了再躺下,就这么反复折腾,一直到五点,便穿衣起床,到外面看看星空,望望月亮。
到底为点儿什么睡不着呢?也许是父母走的那一刻我都不在他们跟前。父亲走得突然,母亲要走的那几天,我多次和三弟说,我要和他一起陪母亲,可三弟不让——那毕竟是他自己的家,他不同意我也没办法,还说了非常难听的话:“哪有大伯子住弟媳妇家的道理?”唉,这些事儿想起来真的是人生最大的遗憾,每想到此处,就不由得泪流不止,常常悔恨不已。
或许是担心回老家后,李毅再为难我、给我脸色看吧。爱人劝我别理他,我心里也明白,可有些事终究不得不和他打交道。我是真不愿意再见到他——那冷冷的态度、一脸的不屑,还有那爱答不理的神情,我实在想不通,到底是哪儿得罪了他,还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办母亲后事时,我多次跟李毅说过,我不懂农村的习俗,你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都照着你的要求一一照做了,他还想怎么样呢?在老家停留的五天里,我请他吃了四次饭,事情办完后,还给他留了三千元,做到这份上,还要怎样?
我常常梦见自己像纤夫一样,拉着一条船艰难地逆流而上,航行中经过了各种的急流险滩,多次搁浅,然后就见到了岸边上的父母亲。他们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依然好好地活着。父母在世时,李毅对他们的热情招待没话说,可父母一走,他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真是人走茶凉啊。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打交道,可今后的日子里,又不得不和他打交道——以后每年上坟,肯定少不了要见面。爱人说,以后回老家上坟,直接去墓地,给他放下礼物就走,不用多纠缠。爱人家就是这样,每年清明回去上坟,直接去墓地,不回村里,不见那些亲戚,礼物也不买。我说哪能那样呢?那样显得太不大度了,还是别撕破这层纸为好。
这人啊,真说不准会遇上什么人、什么事。也许是我过度敏感了,这点小事儿一直放心不下。也许确实是我哪儿做错了,可他不愿意指出来,这也说不过去呀。弟弟们都在,如果我真有做得不合适的地方,他们肯定会告诉我的,他们又不是外人,在这方面一定是向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