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小时候吃的第一根冰棍,是什么味道吗?
每逢六月的开始,思绪总是会变得柔软了许多。看着周围到处关于童年的美好祝福,没有跟风感慨热闹,只是安静回想,回想属于自己的年少时光,到底留在了哪些记忆里。
我们总在不同阶段期盼着不一样的生活,年少时总盼着挣脱眼前的拘束,以为长大就能拥有无限自由。可当一步步走过漫长岁月,被日常烟火与琐碎小事包裹后才懂得,那段无忧无虑的年少光景,早已定格在过往,再也回不去了。
记忆里的夏天,是带着麦香和蝉鸣的,一闭眼就能摸到被晒得发烫的土墙。澄澈的天色,碧蓝碧蓝的,像洗过一样干净;蛙鸣在田埂边此起彼伏,知了在老槐树上没完没了地叫着,凑成了一整个夏天的白噪音;池塘里的荷叶层层叠叠,粉白的荷花顶着烈日开得自在,风一吹,就送来一缕缕清甜。
那些藏在乡野里的声响与颜色,构成了记忆里最鲜活的夏天。闲暇的午后,踩着被阳光晒的暖烘烘的泥土上,手里拿着一支两毛钱的老冰棍,慢慢的走着、看着;慢慢的舔着,想着它的清甜,任由凉意漫遍全身,时光也跟着慢了下来。
从前的日子显得格外漫长,长到我们数遍路边野花,长到我们追着晚霞奔跑,长到我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的那一口清凉,长到足够我们慢悠悠的挥霍掉了所有的闲暇时光。
反复玩耍的小游戏怎么也玩不够,待到暮色降临时再玩捉迷藏,一整夏天都是热烈滚烫,这些都是长大后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麦子成熟的时候,田埂上到处都是玩耍的孩子。大家拎着小布袋,弯腰捡拾地里掉落的麦穗,又随手扯下软软的麦秆,笨手笨脚地编戒指、编蚂蚱等小玩意儿,手被麦芒扎得生疼也不肯停,半点也不在意,依旧玩得不亦乐乎。乡下的一年四季,都藏着我们小时候独有的乐趣。秋风一吹,地里的红薯就熟了。
大人们忙着收庄稼,我们就趁机在田边挖个小土坑、捡些柴火,偷偷烤红薯。烤得满手满脸都是灰,掰开黑乎乎的红薯,里面金灿灿的,又热又软,甜滋滋的,热气混着香气直钻鼻子,这份简简单单的美味,至今都念念不忘。傍晚时分,远处总会传来妈妈们此起彼伏的喊声—“回家吃饭啦!”一声一声的呼唤飘在巷子里、田野上。我们嘴应着“来了来了”,却还要再玩最后一局。直到天边最后一抹红也暗下去,才恋恋不舍地往家跑。
一推开门,粥香混着烙饼的香气扑面而来。寻常的烟火里,全是满满的幸福感。那时候家里条件不算宽裕,书包是长辈用零碎布料拼接而成,玩物也大多是自己动手做出来的。日子朴素简单,没有精致的玩具,没有多样的零食,没有复杂的人心,简单的物件就能开心许久。
那时的快乐很纯粹,简单的,快乐的,不掺功利,不问得失,满心满眼都是当下的欢愉。一路走来,我们慢慢学着沉淀心性,学着适配周遭的人与事。生活推着我们变得沉稳内敛,曾经肆意嬉笑的模样渐渐收敛,想法也变得繁复周全。陶渊明的诗句“盛年不重来”,从前读这句,只当是古人对光阴的记录。
行走多年才明白,这句话并非劝人焦虑,而是提醒我们认真对待当下。我们既贪恋田野间的自在,也坦然接受生活里的奔波,不必强行割裂两种心境。才恍然明白,过往的时光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仅此一次,无法回头。
可那时候的快乐,是真的快乐。那时候不会去数日子,每天跟着日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心思简单,也从不会琢磨时光快慢这类问题。我总在某个瞬间突然想起,那些蹲在田埂边编蚂蚱、偷烤红薯、攥着冰棍跑过晒谷场的自己。
一路走来才慢慢发觉,儿时也会有烦闷与不安,只是那时有人替我们遮去风雨。当年觉得跨不过的难题,如今再回头看早已不值一提,唯独那段纯粹的岁月,再也无法重新经历。年岁渐长,我们学着温和待人,学着把情绪妥善安放,也习惯只把顺遂的一面展示给旁人。
成年人的世界里,总要学着独自消化情绪,在独处之时,才敢卸下所有防备,做最真实的自己。每每想起从前,脑海里总会浮现出那些画面:手握冰棍漫步田间,围着土堆烤制红薯,用麦秆编织小物件。那些天真的模样从未消散,一直停留在心底深处,只是平日里,我们很少主动去回望。
愿我们心底始终保有一份天真,守住年少时那份热忱与坦荡,认真过好往后的每一天。